其實大飛這人,並沒有那麼在乎錢。
他現在最主要的心病,是真怕社團分崩離析。
特別是之前蔣天生死的那段時間,社團裡面內鬥得很厲害。
靚坤和B哥都慘死了。
再這麼毫無底線地斗下去,14K的招牌和場子,都要被人給踩爛了。
大飛深吸了一口氣,突然走上前,一把握住了蔣瑩的手。
「誰讓我大飛,生來就對社團忠心耿耿呢!」
「再怎麼說,你也是蔣震的親生骨肉,我大飛支持你上位,這叫撥亂反正,不算背叛社團!」
蔣瑩微微一笑,握緊了大飛粗糙的大手。
「合作愉快。」
大飛之所以最後選擇答應倒戈。
一是他確實對社團有感情,講義氣。
第二,蔣瑩身上流著蔣家的血,不算外人。
第三點,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蔣瑩承諾要帶社團去,大陸洗白做正經生意,這才是大飛最看重、最渴望的地方。
自從九七回歸之後,香港社團被條子打壓得太慘了,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但是像他們這種身上背著案底、有黑社會背景的人,想出去做生意,只能去馬來西亞、泰國這種垃圾國家。
根本就賺不到什麼大錢。
現在大陸改革開放,發展得如火如荼,遍地是黃金。
誰不想過去淘金洗白呀。
能有正經生意做,有大錢賺,有安穩飯吃,還能保住社團。
傻子才會拒絕!
……
另一邊。
光州第一人民醫院裡。
老廣幫的五大頭目之一,綽號爛口雞的陳阿雞。
現在被人砍得全身綁滿繃帶,像個木乃伊一樣,悽慘地躺在病床上掛著吊瓶。
爛口雞在幫里,主要就是負責管夜場和站街小姐的。
昨天晚上被新義安帶人砸爛的那家KTV,就是爛口雞最賺錢的場子。
所以昨天混戰的時候,新義安的人下手特別黑,爛口雞被砍得最慘。
老廣幫的老大趙炳,人送綽號燒臘炳。
他坐在病床邊,緊緊地握著爛口雞唯一還能動彈的手。
「阿雞,你放心,好好養傷,等我查到到底是誰動的手,我燒臘炳一定帶兄弟,替你報仇雪恨!」
爛口雞虛弱地喘著氣,眼淚都下來了。
「大哥……大夫說,我……我的丁丁昨天被亂刀給砍斷了,我以後……再也沒法碰女人了啊大哥!」
燒臘炳一聽,老淚縱橫。
「阿雞,別難過!大哥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等大哥找到那群王八蛋,我讓人把他們的丁丁都給砍下來,裝盒子裡送給你當玩具好不好?」
「謝謝……謝謝大哥。」
燒臘炳黑著臉從醫院裡走出來,坐進奔馳車裡。
他一上車,就對手下小弟吼道。
「你他媽查清楚沒有?昨天晚上來砸場子的那群逼,到底是他媽誰的人!」
那小弟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匯報導:「大哥,聽昨天活下來的兄弟說,那幫砍人的人,他們罵人的時候說的是香港話,香港口音很重。」
「大哥,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最近從香港那邊過海來的幫派?」
「操你媽的!」
燒臘炳氣得一巴掌抽在那小弟的臉上。
「我他媽是讓你去查清楚!不是讓你在這兒給我猜!」
「知道了大哥!我馬上去查!」
那小弟捂著紅腫的臉,趕忙滾下車。
燒臘炳的司機一腳油門,帶著燒臘炳離開了醫院。
……
光州城中村,一間隱蔽的出租屋裡。
屋子裡坐著兩個打扮怪異的男人。
一個男的滿頭白髮,左邊的長頭髮故意留得很長,遮住了半張臉。
另外一個男的染著一頭紅髮,右邊的長頭髮也遮住了半張臉。
這兩人正坐在桌子前,手法熟練地把一堆凌亂的手槍散件,咔嚓咔嚓地組裝成兩把手槍。
然後把子彈一發一發地壓進彈匣里。
「砰砰砰!」
紅頭髮男人舉起槍,對著屋角立著的一個假人,連開幾槍空槍測試,直到聽到清脆的擊錘聲。
「喂,老肥,這兩把短的,加子彈多少錢?」
坐在他們對面的一個胖子走私販,伸出兩根肥胖的手指比劃了一下。
「這個數。」
「操!兩把破手槍要二十萬?你他媽怎麼不去搶啊!」白頭髮男人罵道。
白頭髮的叫陰哥,紅頭髮的叫陽哥。
這兩人在道上,有個響亮的諢號叫:陰陽雙煞。
這兩人,以前是王占元手底下的殺手。
他們這幾天暗中查清楚了。
王占元的死,就是強盛集團的陳浩乾的。
所以他們決定,要暗殺陳浩,替王占元報仇雪恨。
走私販老肥哈哈一笑,不以為然。
「兩位兄弟,你們以為這是在廟街買滋水槍呢?還是買大白菜啊?」
「現在風聲緊,查得嚴。
想要弄到真傢伙很難的。
這些槍全是從國外把零件拆散了,一點一點走私進來重新組裝的。
二十萬,良心價了!」
陰哥把手槍拍在桌上。
「我們兄弟倆手裡,現在只有十八萬現金,我們還得留三萬塊錢花。
一口價,十五萬,怎麼樣?」
老肥摸著下巴想了想。
「行,十五萬就十五萬吧。」
「以前你們老大王占元,也經常來我這裡照顧生意,今天就當賣死人個面子,交個朋友。」
老肥收了那十五萬。
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遞給了陰哥。
「子彈全在裡面,一共一百八十發,你們省著點打,用完了我這兒可沒現貨補。」
兩人拆開袋子,掂量了一下子彈的重量。
滿意地把槍插進腰裡,拿著袋子就走了。
回到他們藏身的另一個破屋子裡。
斑駁的牆上,用圖釘貼著三張偷拍的照片。
這三張照片上的人,左邊的是楊琳,中間的是懷孕的韓雪,最右邊的是朱七。
全都是陳浩身邊最親近的女人。
「哥,咱們什麼時候動手?」陽哥擦著槍管,抬頭看向陰哥。
「媽的,不著急,這幾天先暗中跟蹤一下這幾個娘們,摸清楚她們的作息規律和出行路線。」
陰哥拿起一把飛刀,狠狠地扎在中間那張韓雪的照片上。
「旁邊這倆女人不用管,中間這個韓雪,一定要死!」
「聽說她肚子裡懷了陳浩那狗雜碎的種。」
陰哥眼神變得殘忍。
「我不僅要她死,我他媽到時候還要拿著這把槍,對著她那個大肚子,直接清空彈匣!
讓陳浩嘗嘗絕後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