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
高其強派去監視喬楚欣的兩個小弟。
坐在小區外面的黑色捷達車裡。
看著小區四樓喬楚欣家的燈光熄滅。
其他住戶的燈也關得差不多了。
兩人對視一眼,把車開進小區的地下停車場。
下車後。
兩人從後備箱裡拿出準備好的衣服換上。
這是兩套印著小區物業標誌的藍色工作服。
兩人戴上工作牌,一人拎著一個修理工具箱。
偽裝得很像那麼回事。
兩人坐電梯來到四樓。
走到喬楚欣家門前。
抬手咚咚咚敲響房門。
屋裡傳來喬楚欣警惕的聲音。
「誰呀?」
喬楚欣此時剛睡下,被敲門聲吵醒,心裡不悅。
門外的小弟壓低聲音,語氣焦急。
「物業的。」
「樓下業主打電話投訴漏水了,把他們家天花板泡了。」
「我們來檢查一下,看看是不是你家衛生間的管道漏水。」
喬楚欣聽到這話,眉頭緊鎖。
大半夜遇到這種事,雖然心裡煩躁,但事關鄰里,她只好翻身下床。
穿著拖鞋,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兩個穿物業衣服的男人。
兩人看起來挺專業,態度恭敬。
「喬小姐,不好意思大半夜打擾您。」
「樓下漏水嚴重,我能進衛生間檢查一下管道嗎?」
看到對方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對自己也沒表現出惡意。
喬楚欣沒有多想,側開身子讓出一條路。
「進來吧。」
那兩個假扮物業的混混,裝模作樣戴上藍色的塑料鞋套和口罩。
兩人拿著手電筒,邁步朝衛生間走去。
喬楚欣不放心,跟在後面走進去。
喬楚欣的注意力,全被那個在衛生間敲敲打打的男人吸引。
跟在後面的另一個男人,趁著喬楚欣沒回頭。
迅速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微型竊聽器。
彎下腰,動作麻利地把竊聽器粘在客廳沙發的底座下。
神不知鬼不覺。
吸引喬楚欣注意力的那個男人。
在浴室的洗手盆和馬桶管線處,裝模作樣檢查了一番。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喬小姐,不好意思。」
「我們初步看了一下,您家這裡沒漏水。」
「可能是主管道的問題,明天我們帶儀器再排查到底是哪家漏水。」
「謝謝配合,打擾您休息了。」
說完,兩人提著工具箱,客客氣氣退出房間。
喬楚欣把門關上反鎖。
揉了揉眉心,心情煩躁地重新躺回床上。
這大半夜的折騰,讓她沒了睡意。
把竊聽設備放進喬楚欣家後。
那兩個小弟回到地下車庫。
坐在捷達車裡。
打開手提箱裡的接收設備,開始監聽。
這種微型竊聽器信號傳輸距離有限,脫離小區範圍就會接收不到信號。
所以他們只能在車庫裡熬夜。
第二天一早。
喬楚欣睡醒後,簡單吃了個三明治當早餐。
端著一杯熱牛奶,坐在客廳沙發上。
手裡緊緊攥著手機。
雖然昨晚經過痛苦的掙扎,她下定決心了。
要破例撈點油水,填補弟弟那個窟窿。
但是事到臨頭。
真要撥出那個電話,她心裡還是有點虛。
喬楚欣深吸一口氣。
重重嘆息了一聲。
終於,她按下通訊錄里備註為「AAAA建材張老闆」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
對面那個叫張老闆的人,馬上熱情地接了起來。
「喲!」
「喬秘書!」
「一大早打電話,有指示?」
喬楚欣不自然地咳嗽一下。
「張老闆呀。」
「上次你在飯局上和我提過的那個批文……」
「我回去考慮了一下。」
「也不是不能操作。」
張老闆一聽這話,呼吸粗重了。
喬楚欣話鋒一轉。
「只是這其中,還需要走動走動,有點麻煩。」
電話那頭,張老闆立刻心領神會。
「麻煩不怕!」
「喬秘書,這需要上下打點,我懂。」
「大概要多少活動經費?您說個數,我馬上準備!」
喬楚欣咬緊牙,報出那個急需的數字。
「一百萬吧。」
「只要經費到位,我可以幫你解決批文。」
喬楚欣為了掩飾心虛,畫蛇添足地補了一句。
「這錢,我可是全要拿去上下打點的。」
張老闆這種老江湖。
都是千年的王八萬年的狐狸,誰還不了解誰。
張老闆心裡清楚,這錢就是進了喬楚欣的口袋。
但他求之不得!
只要這女人肯收錢,以後就有了把柄,還怕拿捏不住她?
「好的,喬秘書!」
張老闆語氣爽快。
「電話里談這種事不方便。」
「中午您賞個臉,來德慶酒樓。」
「我開個包廂等您,咱們面談!」
「好,可以。」
喬楚欣掛斷電話。
把手機扔在沙發上,靠著沙發背長嘆一口氣。
現在邁出這一步,就沒回頭路了。
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收拾了一下心情。
喬楚欣換上一套得體的職業包臀裙和白色真絲襯衫。
穿上肉色絲襪和細高跟鞋。
拿起包包,開門下樓。
喬楚欣的車剛駛出小區,拐上主幹道。
停在地下車庫的黑色捷達。
悄然跟了上去。
喬楚欣畢竟只是個文職秘書。
沒有反偵察意識。
要是她有防備,昨晚就不會被人用低級騙局裝監聽設備。
喬楚欣開車來到約定的德慶酒樓。
把車停在酒樓門口。
邁著修長的大腿,踩著高跟鞋走進去。
捷達車裡那兩個跟蹤的小弟分工合作。
一個人戴著墨鏡,遠遠跟在喬楚欣後面上樓。
另一個人去前台開包廂。
上樓跟蹤的小弟。
看著喬楚欣推門走進走廊盡頭的牡丹廳包廂。
立刻用對講機通知同伴。
兩人在前台,開了一間緊挨著牡丹廳隔壁的包廂。
兩人走進隔壁包廂關上門。
其中一人打開黑色手提箱。
箱子裡裝著一套專業的貼牆監聽設備。
把那個像聽診器一樣的東西吸附在隔牆上。
戴上耳機。
隔壁包廂里的一舉一動,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楚。
他們提前吩咐過服務員,沒有呼叫絕對不能上菜。
所以不會有服務員突然推門打擾。
隔壁包廂里。
喬楚欣推門走進去。
那個姓張的老闆早就等在裡面了。
張老闆個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
頂著個顯眼的大啤酒肚。
頭髮沒掉光,梳著油膩的三七分。
髮膠抹得鋥亮。
整個人透著一股油膩的市儈氣。
和陳浩那種男人比,差了十萬八千里。
喬楚欣暗自比較了一下。
保持著職業微笑,很有邊界感地坐在張老闆對面。
中間隔著寬大的圓桌。
張老闆看著喬楚欣今天這身性感,又不失端莊的打扮。
包臀裙下修長的雙腿,讓他忍不住咽口水。
看著這朵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終於肯下水。
張老闆心裡生出一個主意。
這個想法不僅能讓喬楚欣幫他把批文辦下來。
還能拿捏住這個高傲的市委大秘。
搞不好,以後還能把喬楚欣按在床上睡一覺。
要是真能睡上市委一把手的貼身女秘書。
以後在光州商界,還不得橫著走?
張老闆的想法很陰損。
他決定待會兒告訴喬楚欣,轉帳不安全,容易被查。
必須用現金交易。
等晚上交錢時,他在房間裡提前裝好隱蔽攝像頭。
把喬楚欣收錢的畫面全部錄下來。
有了這段錄像。
他就可以放肆地威脅喬楚欣。
話術他都想好了:你要是不聽我的,我就把錄像交到紀委,大不了一起坐牢!
像喬楚欣這樣好不容易爬到正處級位置的女人。
捨不得放棄政治前途。
到時候,還不是任由他擺布?
喬楚欣察覺到張老闆那下流的目光。
心裡一陣厭惡。
下意識地把雙腿併攏,微微側過身子。
「張老闆。」
「廢話我不多說。」
喬楚欣冷著臉開門見山。
「你那個批文的項目,我可以幫你搞定。」
「但是需要一百萬,去上下打點。」
「你要是覺得沒問題。」
「把資料交給我,我這就去幫你辦。」
喬楚欣實在受不了他那種油膩的眼神。
只想談完正事拿錢走人,連飯都不想吃。
張老闆卻不急。
站起身,慢條斯理地幫喬楚欣倒了杯熱茶。
推到她面前。
「喬秘書,別著急嘛。」
「來都來了,喝杯茶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