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省長拍了拍他的手背,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要是瑞金書記真的被牽連走了。」
「這一把手的位置,肯定非你莫屬呀。」
「到時候,你可要好好提攜提攜學弟我呀。」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
「咱們自家兄弟,不說兩家話!」
兩人舉起茶杯,在半空中清脆地碰了一下。
相視一笑,各懷鬼胎。
而此時。
張瑞金的家裡。
氣氛卻顯得格外凝重。
黃志成穿著便裝,和張瑞金面對面地坐在餐廳的方桌旁。
桌上只擺著一碟,簡單的水煮花生米和一盤拍黃瓜。
張瑞金親自起身,擰開一瓶珍藏多年的洋酒。
先給黃志成倒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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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又給自己倒了半杯。
兩人碰了一下杯。
張瑞金放下酒杯,看著黃志成。
「志成啊。」
「今天叫你過來,我也是有些話想對你說。」
張瑞金嘆了口氣。
「收手吧。」
「別再和劉達康在下面鬥了。」
「你們倆再這麼斗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
「真要把光州的天給捅破嗎?」
黃志成端起酒杯,喝了一小口洋酒。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黃瓜放進嘴裡。
「爸。」
「唉……」
「你以為我想跟他斗嗎?」
黃志成放下筷子,眼神冷厲。
「可他在光州處處打壓我,處處給我穿消息。」
「我想要的是整頓治安,完成我年輕時的抱負,實現我的理想。」
「可劉達康要的是什麼?」
「他要的是,擋在他升官發財路上的人,全都得死!」
黃志成語氣堅決。
「我們倆的理念完全不同。」
「根本無法走到一起去,更不可能和平共處。」
「劉達康對權力,有著一種畸形的迷戀,他已經瘋了。」
「我和他不一樣。」
張瑞金端著酒杯搖了搖,苦笑一聲。
「在我看來。」
「在權力的漩渦里,你們倆都一樣,沒什麼不一樣的。」
張瑞金壓低聲音,面色凝重。
「志成。」
「我收到風聲。」
「上面可能要派巡視組下來摸底巡查了,這次力度空前的大。」
「你呀,最近還是收斂一點,低調一點吧。」
張瑞金看了一眼黃志成,點了一句。
「特別是你扶持的陳浩。」
「你私下裡給他打聲招呼。」
「讓他這段時間安分守己,不要再七搞八搞地惹是生非了。」
「真撞在槍口上,誰也保不住他。」
「知道了,爸。」
黃志成點點頭答應。
緊接著。
黃志成看著張瑞金花白的頭髮,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爸。」
「您……真的不想認陳浩這個外孫嗎?」
「他畢竟流著你們張家的血啊。」
張瑞金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
他仰起頭,將杯里的洋酒一飲而盡。
閉上眼睛,沒再說話。
其實。
張慧蘭一直想和陳浩想認,是張瑞金一直攔著,死活不讓認。
張瑞金極其愛惜自己的政治羽毛。
他一生謹慎,步步為營才走到今天。
他絕對不想,也不敢和陳浩這種人沾上一點關係。
香港。
九龍區一間古色古香的茶室內。
14K的三位堂主:大飛、韓賓、十三妹。
還有剛剛重返香港的蔣瑩。
四個人圍坐在一張紅木茶台前。
大飛穿著花襯衫,不顧形象地癱坐在太師椅上。
他一邊摳著鼻孔,一邊抖著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蔣瑩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裝,氣場全開。
她環視了三人一圈,語氣冰冷。
「各位。」
「蔣天養已經窮途末路,準備賣搖頭丸了。」
蔣瑩敲了敲桌子,警告道。
「我今天叫你們來,就是提前打個招呼。」
「你們回去管好自己手下的那些馬仔,千萬不要讓他們去碰毒品。」
「過幾天出了大事,我不希望把你們幾位也牽連進去。」
「好說好說!」
大飛彈了彈手指,嘻嘻哈哈地笑道。
「現在這種風口浪尖,神經病才去碰毒品呢!」
大飛拍了拍大腿。
「老子現在搞翻版光碟,賣外國黃片。」
「一本萬利,很賺錢的啦!」
韓賓也點頭表態。
「瑩姐放心。」
「我手下的小弟,絕對不會碰一包粉。」
自從韓賓把屯門到市區的專線小巴業務做起來之後,每天都是現金流。
再加上蔣瑩給了他一部分公海賭船的乾股分紅。
韓賓和大飛現在賺得盆滿缽滿。
賺的錢不僅乾淨,而且比以前跟著蔣天養賺得還要多得多。
誰還願意去冒險賣毒品。
十三妹叼著一根細長的女士香菸,吐出一口煙霧。
「操!」
「媽的,腦子被門擠了才會去碰毒。」
十三妹霸氣地靠在椅子上。
「我缽蘭街手下幾百個妞,每天晚上躺在床上都在給老子賺錢。」
「我犯得著去搞那些東西?」
「行。」
蔣瑩看著三人的態度,滿意地點點頭。
「既然大家心裡都有數,那就散會吧。」
「這幾天都低調點,等看好戲就行。」
蔣瑩拿起包包,率先走出了茶室。
大飛、韓賓和十三妹相互對視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也各自起身離開了茶室。
四人分別上了各自的座駕。
蔣瑩坐在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后座。
司機啟動車子,駛入繁華的車流。
結果。
奔馳車剛發動不久。
路邊一輛毫不起眼的銀色大眾轎車,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那輛大眾車跟蹤的距離把控得很好,不遠不近。
蔣瑩的車上雖然配了專業的保鏢。
但對方的跟蹤技術明顯是受過特訓的。
保鏢沒有察覺到異常。
直到蔣瑩的奔馳車,開進別墅的大門。
那輛銀色大眾車,才沒有減速,直接從別墅門前的馬路上勻速開了過去。
消失在夜色中。
那輛銀色的大眾轎車,開進了香港郊區的一處農莊。
農莊的客廳里。
蔣天養正坐在沙發上,和軍師陳耀喝茶聊天。
陳耀抽了一口雪茄,把身子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匯報導:
「大哥,貨已經順利上岸了。
這次和我們聯手合作的,是忠信義的連浩龍。
這幫人很有手段,分兩個碼頭同時上貨,穩妥得很。」
蔣天養手裡捏著雪茄,猛吸了一口,眉頭卻緊緊皺了起來:
「我聽說忠信義內部最近不太穩定,兄弟之間有內訌,和他們搭上線,不會出事吧?」
陳耀笑了笑,示意他寬心:
「連浩龍在道上向來很講義氣,名聲在外呢。
而且這次我是特意安排中間人去交易的,放心吧,就算出了事,條子也查不到我們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