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姜姒寶動了動，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一遍，又像是泡在溫水裡泡得太久，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
腰側酸酸的，大腿也酸酸的，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睜開眼。
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看樣子至少是九十點鐘的光景。
她還沒來得及動，身邊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下一秒，一張臉湊到她眼前，近得能看清那雙眼睛裡倒映著的自己。
「早，老婆。」
霍燼辰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卻透著一股子饜足的慵懶。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著一整個清晨的陽光，嘴角噙著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
姜姒寶瞪了他一眼。
可惜這一眼毫無威懾力，反而因為剛睡醒的迷糊，顯得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
她撐著床坐起身，靠在床靠背上。
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上面隱約可見幾點紅痕。
霍燼辰的目光落在那裡，眸色深了深。
但他沒動，只是伸手從床頭柜上拿過一瓶水，擰開蓋子，遞到她唇邊。
「先喝口水。」
姜姒寶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整個人才像是從夢裡徹底醒過來。
她還想把水瓶還回去，霍燼辰卻就著她喝過的位置，仰頭把剩下的水喝了。
喉結滾動，有水珠從唇角滑落，沿著下頜的線條一路往下，沒入鎖骨。
姜姒寶看著那顆水珠的軌跡，愣了愣。
然後她頭一歪，直接靠在他肩上。
「壞狗。」
兩個字，軟軟糯糯的，帶著點起床氣，也帶著點控訴。
霍燼辰輕笑出聲。
那笑聲從胸腔里滾出來，帶著低低的嗡鳴，震得姜姒寶貼在他肩上的臉頰都有些發麻。
「汪~」
他學著狗叫，聲音壓得低低的，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笑意。
姜姒寶被他逗笑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微妙的感覺。
這個人，體力是真的好。
昨晚折騰到那麼晚，她今天連床都起不來，他卻精神抖擻得像只剛放出來的哈士奇。
她眨了眨眼，腦子裡開始發散思維。
「你體力這麼好，」她抿了抿唇，語氣裡帶著點試探，「那要是以後我懷寶寶了，你不會……外遇吧？」
霍燼辰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愣愣地看著她，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然後他伸手，扶著她的肩膀，輕輕晃了晃。
「老婆，」他的聲音裡帶著震驚，「我們還沒有寶寶呢，你就開始懷疑我了？」
姜姒寶被他晃得腦袋發暈，眼前的世界都跟著晃。
「這要是有了寶寶，」霍燼辰繼續晃她，「你是不是得把我拴在腰上？走哪兒帶哪兒？上廁所都得跟著？」
姜姒寶被他晃得笑出聲來。
「你輕點晃，」她笑著去拍他的手，「腦漿都被你晃勻了。」
霍燼辰終於停下手，卻還是捧著她的臉，一臉認真地看進她的眼睛。
「那我們晚點再要寶寶吧。」他的語氣嚴肅得像是在討論什麼重要的商業決策，「我怕爭不過。」
姜姒寶愣了一下。
「爭不過？」
「爭不過寶寶啊。」霍燼辰理直氣壯，「你現在就嫌我體力好，到時候有了寶寶，你眼裡還能有我？」
姜姒寶看著他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雙手捧住他的臉，把他的臉頰擠得嘟起來。
「這個看緣分吧。」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笑意，「再說我們還小，都還是小孩呢，怎麼能當合格的父母？」
霍燼辰被擠著臉，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那……那名字先起好吧？」
姜姒寶鬆開手，他就著這個姿勢，眼睛亮亮地湊過來。
「跟你姓還是跟我姓？」他一連串地問，「還是先跟你姓再跟我姓？」
姜姒寶還真被他問住了。
她眨了眨眼，覺得他這個想法挺特別的。
畢竟在大多數人的認知里，孩子都是跟爸爸姓的。很少有人會一開始就問「跟媽媽姓還是跟爸爸姓」，更不會有人問「先跟誰姓再跟誰姓」。
她忽然想到霍沉舟和大哥。
他們兩個，已經不可能有孩子了。
霍家的血脈，現在只有霍燼辰能傳承下去。
她收起笑意，認真地看向他。
「你對男女繼承人這件事，怎麼看？」
霍燼辰一愣。
話題跳得有點快，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姜姒寶斟酌著措辭，「如果以後我們有孩子，你覺得是兒子繼承家業，還是女兒也行？」
霍燼辰明白了。
他想了想，認真道：「有能者居之。」
「誰有能力誰繼承。」他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篤定，「偌大的家業，也不可能只靠一個人撐起來。要是有能力，女兒一樣可以。要是沒能力，兒子也不行。」
姜姒寶聽著他的話，心裡像是被什麼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低下頭，想了想，然後抬起眼。
「那第一個孩子，就跟你姓吧。」她的語氣認真，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暫時還沒想要第二個孩子。」
霍燼辰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我還是喜歡姜姓。」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帶著微微的震動，「姜好，將來越來越好。姜來，美好的將來。」
他頓了頓，輕輕撫著她的背。
「霍雖然名人輩出，但我希望孩子的名字有盼頭。」他的聲音低低的，「有希望，有未來，有盼頭。」
姜姒寶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話，心裡暖暖的。
她抬起頭，看著他。
「那就等我們有寶寶再想吧。」她捂住頭，做出一副頭疼的樣子，「好燒腦。」
起名什麼的，太難了。
霍燼辰看著她這副耍賴的樣子，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不燒腦。」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起來吃飯吧。」
他頓了頓。
「今天要去姜家嗎？和王媽談談？」
姜姒寶想了會兒，點點頭。
「去一趟吧。」她從他懷裡坐起來，伸了個懶腰，被子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正好和三哥說說林喬的事。」
霍燼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眸色深了深。
他伸手，幫她把被子拉上來，蓋好。
「那起來吧。」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先吃飯，然後我送你過去。」
姜姒寶把手放進他掌心，被他輕輕一拉，整個人從床上站起來。
腿一軟，差點又跌回去。
霍燼辰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沒事吧？」
姜姒寶瞪了他一眼。
「霍燼辰，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幼稚呢。」姜姒寶無語的看著幼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