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目上未有變化,依舊是三十來縷。
但是自家那道本命氣柱,看著比先前稍微茁壯了些許。
受其統攝的那些散亂白氣,也越發齊整。
合在一起,便覺又自濃郁些許。
而且……
得自火神令旗的那部分,原本屬於外來者,與本身氣運並不怎麼融洽,比較涇渭分明。
然而練了幾趟拳腳後,卻好似有了憑依,開始交互相融。
如此,倒是件好事。
不過,只是稍微演練了番拳腳而已,身體素質不可能有多少提升。
但反應到氣運上,卻是明顯許多。
其中緣由,也是值得讓人好生探究。
「或許,是因為自家心態的轉變……」
鍾神秀默默作出猜測。
之前,他面對這場飛來橫禍,主要是想著躲避遠走。
無論到訪祠廟,尋求外物,亦或者遠走九江。
而習武,則是強壯自身,主動應對。
兩者立意上,就先天有著區別。
看起來歸根結底,還是要提升自身才是堂皇正道,無懼任何災劫。
而且……
習武可以茁壯氣運,那麼讀書呢。
通過科舉,取得功名,不消說。
但哪怕未有功名,應當多多少少,也有些潛移默化的改變吧。
鍾神秀在心中如是推測著。
當然,行商賈事,聚集錢財,也是同理。
還是一樣,他將心中猜測悉數整理出來,寫到紙張上。
查漏補缺後,再借著燭火燒毀。
這次,是真正的要上床睡覺了。
一夜黑甜無夢。
熹微晨光經窗灑落,鍾神秀緩緩醒來。
一時恍惚,竟是以為昨日種種經歷,不過只是做夢。
直到聽到母親王氏上樓的腳步聲,意識才徹底清明過來。
給母親問過安,簡單洗漱下,去神堂上過香。
趁著還未開飯,又趕緊練了趟拳腳。
末了,又抓起那口匕首。
想像著對面是敵人,試著揮舞了捅刺了數下。
這個世界,武藝練到一定層次後,確實可以做到以一敵十,手撕虎豹等。
不過對當下的自己而言,真遇到危險,還是有口利器來得靠譜。
飯桌上,鍾神秀順勢提出今天想要再次出去逛逛。
因為昨天平安回來,身子也未見不妥。
故而這次說出來,王氏沒有反對,只是反覆叮囑他千萬當心不要太勞累,早些回家。
吃過飯,短暫休息片刻。
鍾神秀再次易容喬裝,準備出去。
昨天外出經過醫館時,他專門買了些薑黃粉。
搭配著茶水、米湯、鍋底灰等使用,效果會來得更好。
今天若是順道的話,最好再去一趟。
既然開始練拳,除去日常吃食,最好再加些滋補氣血的藥材。
心中想著,鍾神秀還是按照上次那樣,先讓陳立打頭陣探路。
依舊平安,沒有什麼異樣。
只是在將要離開巷子裡,他忽然靈機一動,回頭凝神向自家看去。
既然那位李司吏,想要買下鍾家宅子,那麼此地應當有什麼玄機才對。
就是鍾神秀不太拿的准,自家的望氣術對此有沒有效果。
瞬間,眼前瀰漫起一團雲氣。
白氣濃郁異常,還自混雜有不少赤色。
比在急遞總鋪附近碰見的那位官吏,相差無幾,甚至還要再濃郁些。
甚至,在雲團最中間,還能看到絲絲金黃氣息。
並不茁壯強盛,只是汩汩滲出,但是勝在源源不斷,如同活水。
「原來如此。」
鍾神秀喃喃自語,收了術法。
這下子,他是徹底明白司吏李遷為何不惜動用邪法害人的手段了。
自家宅子,分明就是處風水寶地。
即便在其前世,科學昌明,也時有因為此打得頭破血流的。
何況在這個鬼神之說真正存在的封建王朝,便是家破人亡,都不要太常見。
只是,他不太理解。
既然家宅是處吉地,怎地似乎卻未有反應在自己同弟弟的氣運之上。
就像火神廟的老廟祝一樣,氣運也只是平平。
如果說他只是廟祝,代為管理,並非主人。
自家兄弟,可是明確無誤的繼承人啊。
不過,雖然存在疑問,但能夠將敵人的意圖搞明白,已經是個極大的進步了。
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大抵是開了個好兆頭兒,今天格外順利。
先去自家的布莊,令陳立將信交給上門的民信局腳夫,再持自己所寫的條子從帳上支走二十兩銀子。
下一站,直奔著城隍廟而去。
大晟太祖開朝建制,冊封京都及天下各城隍。
除其時京都金陵的城隍,封曰「承天鑒國司民升福明靈王」外。
開封、臨濠等五地,亦自獲封「顯聖」、「貞佑」等王爵封號,皆為正一品。
各府縣城隍分別以「威靈公」、「靈佑侯」、「顯佑伯」等統稱。
按此規制,安慶府城隍也當是二品的「威靈公」無誤。
不過,具體下來略有不同。
早在前朝時,本府城隍就因屢次顯靈護城有功,故而被地方上書請求加封抬升封號,最終定下「顯忠靈祐王」。
多年下來,此稱呼已是深入人心,難以更改。
本來也是可以慢慢改變此觀念,只是第二年,太祖爺就又將天下城隍的封爵神號一應革除。
沒人去管,安慶百姓自然也就繼續延續了之前幾十年的稱呼。
可以說,這位城隍老爺享受的供奉待遇,要比其它各府的同僚私下裡高出一級半級來著。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
其氣運景象,也是異常驚人。
從內至外,合計分為三層。
赤氣渾厚磅礴,將半條街全部籠罩。
而城隍廟上方這一片,則是金黃明亮,濃郁不散,幾乎不見任何雜色。
這還不算。
最中央處那根又粗又大的本命氣柱,如火灼灼,更是還滲著些淡青之氣。
「黑、灰、白、赤、金、青……」
回憶著自己打從甦醒後,以望氣術看到的異象,鍾神秀依著高低強弱默默進行出劃分。
灰、黑、白三色,且不去提,先前已經大概摸索清楚。
如果以赤紅色,大概對應一縣之級。
色作金黃,則是有著州府的級別。
倘若到了省道一級,便為青氣。
至於青色之上……
「莫非是紫?」
回憶著書中所謂「青紫貴人」、「懷銀紆紫,垂青拖紫」的說法,鍾神秀暗暗做出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