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們是要搬回老家了?」
一路小跑到鍾神秀跟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鍾明遠仰起圓乎乎小臉,眼神與聲音中帶著些慌張地問道。
雖然很多事情,沒有讓他這個小孩子知道。
但倒騰箱櫃,準備搬家的事情可是瞞不住的。
「小遠你不是總說沒人陪你玩麼,回到老家,可就有一幫子兄弟姐妹了。
怎麼,你不願意?」
揉了揉弟弟腦袋,鍾神秀笑聲問道道。
看著弟弟無精打采的樣子,他稍一思索,便自明白過來。
「怎麼,是捨不得你那班朋友。
我們又不是永遠不回來了,過上一兩年,還是要搬回來的……」
「那我可不可以找他們說一聲?」
觀察著自家大哥表情,鍾明遠小心問道。
鍾神秀本能就要拒絕,但是想了想,又自點頭同意。
這幾天弟弟一直被自己憋在家中不得外出,現下要走了,與朋友說一聲倒也不算什麼,反正都是些附近鄰居。
當然,必要的措施還是要做的。
「待會兒我讓陳立陪你出去,除了說搬家不要說別的。
要是萬一有人問,就說我現在身體還是不好……」
叮囑過兩人,鍾神秀便又自忙碌起來。
讀書、走樁、觀想……
每自做些什麼,氣運便自茁壯一絲。
既然快要離開,自然要抓緊時間,儘量多從青梧樹那邊汲取些氣數。
可惜,離開安慶後就要暫時放下這塊風水寶地了。
不過。
鍾神秀轉念一想,又自放寬心。
自己有著望氣之法,現在還懂些風水堪輿的知識。
到達九江後,想找出自家這樣的驪珠龍穴無有可能。
但降上一兩個檔次的話,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何況。
既然曾祖父置下這麼份產業,那么九江老宅那邊,是不是也有機率同樣存在著驚喜?
倒不必太過為此擔心。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定,提起青岡棍繼續演練起棍法來。
臨近中午,二舅、弟弟、陳家父子先後都自返回。
借著吃飯的時間,正式將打算搬家的決定宣布,雖然基本上所有人都已知道。
春杏、陳立兩人跟著自家一道走。
至於安慶這邊的宅子,還有城外的十數畝田地,則是交由福伯兩口子幫著打理照看。
與兒子分別固然不舍,但兩人心中清楚。
只有跟著鍾家,陳立方才有前途。
尤其是在聽說到了九江,鍾神秀有可能再盤下一兩間鋪子做生意後。
既然少爺點名要將其帶走,說明是當作真正自己人來培養。
總比留在安慶,繼續當店鋪夥計出路要好。
宣布之後,就要開始正式整理行囊了。
依著鍾神秀前世的思想觀念,自是越輕便越好。
帶上金銀會票房契,最多一兩身衣服足矣。
只要有錢,什麼東西買不到。
自己發了筆橫財,如今正是最為財大氣粗的時候。
何況都不是說徹底不回來了。
不過顯然,母親王氏,或者說這個時代的人想法不同。
恨不得將冬夏四季衣服,還有其它用具等全部打包帶走。
聽著其一項項羅列出來,鍾神秀便覺頭大,恨不得落荒而逃。
不過,這也不算壞事。
可以讓其忙碌起來,不再胡思亂想,擔驚受怕。
從母親房間離開,舅甥二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交流,便心有靈犀地走進二樓書房。
「事情已經搞定,搞不好街面上現在已經亂起來了。」
王病已幸災樂禍說道。
作為習武之人,他素來崇尚以力服人,直接將仇家敵人肉身毀滅,一了百了。
但是外甥想出來的這些點子,親自試過後,也自覺得頗有意思。
「歸根結底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而已,並沒有實打實的手段。
那枚玉佩,在屍體發現後對方應該也已處理了……」
鍾神秀倒是沒有驕傲自滿,而是依舊冷靜地進行分析。
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濟。
若是他有長息圓滿、感應天地的境界手段,也懶得再玩這套,直接闖上門將幕後黑手料理便是。
哪裡需要像現在這樣,還要潑髒水,搞栽贓嫁禍的把戲。
雖然對方,也確實罪有應得,烏鴉一般黑。
「那倒未必。
阿秀你對衙門裡的手段了解得還是不夠。
就算那廝已將玉佩處理了如何,只要在場有人見過便成。
只要事情鬧大,驚動大老爺。
三木之下,什麼口供問不到……」
王病已則是不然,作為老江湖的他,對此倒是極為看好。
「哦?!」
他如此一說,鍾神秀也自來了興趣。
這回,反而是這位二舅想要開口勸阻了。
「訂立契約,有你的畫押蓋章就已經足夠。
現在是緊要關頭,最好還是不要出門為好……」
「無妨,大不了再易下容就是。
對方現在分身乏術,估計也騰不出手對付我們。
那些夥計跟了我鍾家多年,總要見最後一面。」
鍾神秀擺擺手道。
「當然,去衙門那邊過戶交割,變白契為紅契,還是要舅舅幫著跑一趟的……」
其實,是他得出去親眼看下氣運變化,如此才好確定進度走向。
否則,總是拿捏不准。
從家宅到雲錦莊,中間還刻意多繞了繞道,經過幾條最繁華的大街。
鍾神秀不得不承認。
舅舅王病已做的,似乎有些過於成功了。
有他的武力,還有灑下去的那些銅錢碎銀。
胡蘿蔔加大棒的組合下,那些地痞青皮以及沿街串巷要飯的乞丐們,迸發出了難以想像的熱情與動力。
「賈老闆失蹤前兩天,李司吏在夜裡偷偷摸摸找過他,我認識給他抬轎子的……」
「聽說兩人話不投機,大吵了一架……」
「我是聽說賈師傅死的時候,手裡攥了他一直戴在身上的玉佩……」
「什麼玉佩,明明是怡翠樓姑娘給的香囊……」
「風水鋪夥計不見的前一天,在我家附近的香燭店買了好些東西……」
「據說,只是據說啊。
那位工房的李大人早盯上縣裡主簿的位子了,他是想讓姓賈的詛咒沈主簿,從而給自己騰出位子……」
「話說回來,前兩年陳老爺也是死的不明不白。
好像那時候,他與李遷因為什麼也是鬧翻了吧?
現在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