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也要在此題首詩詞才行?!
鍾神秀一時間苦惱起來。
本來就沒記得多少守井相關的詩詞,而且還得是這個時代還未面世寫出來過的。
最好,還得是與浪井有些關係的。
搜腸刮肚許久,才勉強憶來句「最是無情江上水,年年流恨到滄桑」算是貼切。
就這,還是託了打破胎中,以及觀想法入門之後,記性比先前好出許多的福。
甚至,某些原本前世都已模糊的記憶,在努力下也能重新記憶起來。
只是,僅有兩句,構不成整篇啊。
而且這裡也不像是岳王祠那樣,專門備有筆墨方便題於壁上。
何況,類似於《滿江紅》,這兩句的情感也不似少年人可以寫出來的。
《滿江紅》還可以說是自己遭遇江匪,觸景生情下寫出。
但這兩句……
鍾神秀正自琢磨著,應該如何令其在合適場景下「創作」出來,心中忽地一動,然後急忙閉上眼睛。
不知是否錯覺,識海當中的那冊天書,似乎有了些奇妙變化。
果然沒錯。
清氣流轉凝聚在書頁上,似乎隱約間就要生出什麼字跡出來。
這就很怪了。
畢竟哪怕是在岳王廟內,也是他先題了《滿江紅》,引動氣運,後有岳王神託夢相見後才真正被天書收錄。
現在自己只是來到浪井旁邊,什麼都未來得及做,怎麼也被認作是個值得記錄的重要事件麼。
可惜。
那些字跡遲遲無法真正成形,模糊淺淡到難以認將出來。
否則倒是可以如最初,知曉有人對自己施展咒詛之術那般,可以獲取些相關信息與線索。
「不對!」
鍾神秀心中一驚,定睛「看」向天書。
看起來不起眼,實際上書頁是在緩緩蠶食著那些氣數來著。
而其遲遲未能顯化出字跡。
或許是因為吸納的氣數太少?
心意方動,他便感覺氣運減少的量快了些許,嚇得鍾神秀急忙觀想寶塔鎮壓心神。
做還是不做?
他一時猶豫開來。
看此模樣,消耗的氣數不會太少,若是將自家氣運全部砸進去可就麻煩了。
不過很快,鍾神秀就堅定了心思,放開心神。
不但不阻止,反而運轉岳王爺所贈的「小煉」之法,主動將身上氣數灌注到其中去。
當初他處境遠比不上現在,就敢消耗氣運來咒詛李遷。
現在身在九江,劫氣盡散。
身邊有一幫子親友,《滿江紅》還自繼續細水長流地供應著份氣運。
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無論怎麼看,眼前都不像是什麼壞事的徵兆。
有了他主動推進,天書吸納氣運的速度猛然大增。
而且其胃口也是真好,來者不拒,有多少便自「吃」多少,簡直就是個無底洞。
幸而它並不怎麼挑食。
文華清氣要,兵戈武運要。
其餘的什麼集眾而來的白氣等,同樣也不排斥。
不過,鍾神秀大抵能感知到其還是有所偏好的。
因《滿江紅》凝聚的武運,相對其它幾種要稍微靠後些。
屬於那種可以用來填飽肚子,但是並不十分中意的分類。
如今狀態下,不好直觀看氣運變化,但鍾神秀大致估摸得到,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自家的濃鬱氣運就自下去了差不多一成。
而且,還沒有放緩的趨勢。
不過,比起這,神魂與肉身同樣也自承擔著負荷。
就這麼片刻的功夫,便已隱隱感覺有些疲累倦意。
身體更不消說。
他方才突破胎動,真氣淺薄至極,幾乎立刻就要見底。
不得已趕緊運轉《正陽訣》,極力轉化精元,催生出真氣。
起碼,要保留住那縷根源種子,如此才能源源不斷地生出真氣。
否則,就得從頭開始,重新真氣胎動了。
不過。
天書抽攝真氣也不全是壞事,一次次的轉化清空當中,鍾神秀對那九處竅穴的感應同樣越發清晰。
算是「痛並快樂著」吧。
真氣足足被抽盡了三次,天書傳來的吸攝之力才自放緩,可以稍有餘裕地供應得上。
「少爺。」
鍾神秀睜開眼睛。
不知何時,陳立已經打完水來到自家面前,正自眼神古怪地看著自己。
不消他說,鍾神秀也知道此時自家定然是臉色發白,看上去就虛弱的樣子。
「嗯。」
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對陳立點點頭,嗯了一聲,便自轉過身,示意返回。
天書已然吃飽喝足,停止再次吸攝自家氣運與真氣了。
但是不知為何,仍是尚未顯化出具體字跡來,似乎是在孕育著什麼變化。
看起來,不是一會兒半會兒就能結束的。
只得回去後再慢慢計較了。
鍾神秀心中想著,邁開步子。
然後,身子就忍不住一晃,勉強才自站穩。
真氣是沒有再繼續吸攝了,但先前帶來的虛弱卻是還未完全消退。
手腳軟綿綿的,使不出半分力氣,只得慢吞吞跟在陳立後面。
幸而,走過七八十步後,氣血流轉開來,氣力也便隨之緩緩恢復。
接下來,無有任何風波,平安回到宅子中。
順利淨面洗手,撣去身上灰塵。
並沒鍾神秀擔心的氣運衰退後,引動劫難的樣子。
也是。
饒便天書吸攝了自家差不多七成的氣數過去,但哪怕剩餘的那兩三分,也不輸尋常富戶小吏,哪裡有那麼容易遭難。
二舅晚上依舊是在外赴宴,沒有回來吃。
桌上的飯食,差不多得有一半都祭了鍾神秀的五臟廟,用來彌補轉化真氣消耗的精元。
吃過晚飯,精氣神徹底恢復過來。
他迫不及待地再次取出冊《武經》開始研讀起來。
直到感覺已經到今天領悟掌握的極限時,方自擱下,運煉一回真氣。
再換成四書五經溫習功課。
不知不覺,就自到了人定之時。
沒有繼續熬夜,鍾神秀吹燈脫衣上床,迅速入睡安眠。
然後……
半夜裡猛然驚醒,從床上坐起。
他是被「撐」醒的。
混沌意識方自恢復清醒,鍾神秀便本能入定。
果然,識海當中的天書已經有了變化。
前面的時間地點什麼,都不必去看,唯有後面那一行字霎時攫取了其心神。
「氣合天地人文,敕封從九品九江府潯陽城浪井湧泉惠民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