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就再沒有異樣了。
一覺睡到天亮,起床洗漱。
總算與二舅一併吃了頓早飯。
雖迫不及待想要跑去浪井旁邊試驗下,但鍾神秀仍是按捺住心思。
先誦念卷詩書經義,又自運煉了趟真氣,然後繼續接受二舅的指點傳授。
「停一下。」
他方才走了沒兩步樁,便被一口叫停。
「好小子。」
寬大手掌在身上捏了幾下,王病已一拍其肩膀,語氣中帶著興奮,笑罵道。
「差點兒連你舅舅我都瞞過了,幾時突破的?」
「就在昨晚,忽然來了靈機。
沒想到居然十分順遂地就突破了……」
對二舅能看出自己突破長息並不意外,鍾神秀低聲平靜回答道。
「好小子!」
饒是心中已經確認,但聽見外甥承認,王病已仍是難以壓制心中激動情緒。
抓抓下巴,除去又自誇了聲外,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才能表達自己此時心中情緒。
收的徒弟過於愚笨,榆木腦袋不開竅,能夠將人氣死。
但如果太出色,也是讓人頭疼。
起碼現在,王病已就拿捏不准應該如何指點這個外甥兼弟子了。
他在鏢局中,倒是也收了兩個徒弟。
一個算是開山門大弟子,另一人目前還是類似陳立這樣的考察期。
平時也時常點撥下鏢局中的趟子手。
卻還從未見過如自家外甥般天資如此出眾的。
保持這個進度下去,豈不是兩三年內就能趕上如今自己的修為。
要知道,在此之前,他給鍾神秀定的目標。
僅僅只是在此期限內,能夠由外入內練就一縷真氣就已經算是圓滿達成。
卻未想到,外甥在內家修煉上如此有天分。
以至於他都有些猶豫,是否繼續讓其花費大量在樁功拳架招式上。
或者乾脆只專心在真氣修煉上,趁著年輕儘量多打通幾處穴竅。
等什麼時候進度放緩了,再回過頭來補上外家招式。
知道這個外甥極有主見與想法,王病已這回沒有直接以師父身份下令,而是直接攤開來說,詢問他如何打算。
「弟子還是覺得內外兼修,齊頭並進來得好些。」
鍾神秀無有猶豫,便自開口作出回答。
如果是太平盛世,專精內力真氣自是沒什麼問題。
但現下眼見著就是亂世將起的徵兆,安慶九江兩地往返趟,都會遇見江匪劫掠。
沒有護身殺敵的武力怎麼能行。
何況,他心下清楚。
自家內功天賦固然不差,但進境能如此之快,乃是多重機緣作用而成,並無二舅以為的那般驚才絕艷。
「既然這樣,那就先去給我走上二十趟樁!」
王病已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笑容猛然一收。
既然這個外甥已經突破長息,真氣循環,耐力悠久。
訓練量自然也要隨之加倍,不能再按之前的來進行。
還是與昨天差不多的時間,表妹孫秀瑛再次帶著準備好茶點過來給幾人吃。
「師父。」
往碗中倒了杯溫熱茶水,鍾神秀慢慢依著,便自低聲詢問旁邊的二舅。
「表妹資質極佳,只是似乎並不怎麼適合《正陽訣》……」
真正修煉的時間尚短,然而他好歹也是個貨真價實的長息境武夫,又有全套《武經》在手,眼力還是有些的。
《正陽訣》放在江湖武林當中,也不能算是人手一本的大路貨。
然而明顯更適合男子修習,偏於剛烈。
修行到深處,講究以勢壓人,堂皇正大。
孫秀瑛卻是女子之身,主修的「綿掌「」,以及糅合兼習的「採茶拳」,也同樣是偏於輕靈巧妙的路數。
兩者不能說十分衝突罷,但確實不怎麼搭調。
如果換成是門其它路數契合的內功心法,有舅舅指點的話,說不定現在也已成功真氣胎動了。
即便先前無有條件,但如今得了《武經》,其中不乏幾門心法,怎地二舅卻依舊不見做些什麼。
其實以王病已閱歷見識,哪裡不曉得這些。
只是先前他攏共沒見識過幾部內功心法,相比其它殘缺不全的斷簡殘篇,還不如讓女兒繼續修煉《正陽訣》,起碼不會有什麼問題。
至於現在……
「《武經》乃是岳王爺他老人家贈予你的,舅舅我能旁觀習練已經是難能可貴,又如何好拿來轉授別人?」
聽著王病已此番言語,鍾神秀一時有些無語。
他當然知曉這部《武經》珍貴之處,也清楚若是隨意外露,可能會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但僅僅只是一篇內功心法,而且是傳授給女兒,按說應該無事才對。
何況岳王爺贈送的靈酒,顯然便是為其準備,表示這份機緣中也有他的一份。
而且此番脫劫,也是多仰賴這位二舅出手,又怎會想著獨占武經。
他巴不得自家親友人人都能將之修行精深境地,氣運大漲。
如此一來,與他們氣運相連的自己也有好處。
然而,王病已心中卻是已經打定主意,不願親自傳授。
「若是阿秀你有心的話,將來自己指導便是。
我在這上面的天分遠不及你,未必有你教的好。」
他口中說著,卻是順手將這個任務丟了回來。
「只是暫時不忙著做這事。
最好是待這丫頭養出真氣後再轉修,否則兩門心法立意南轅北轍,反而會影響真氣胎動……」
鍾神秀無奈翻個白眼。
這個二舅倒是會給自己找事做。
不過等表妹真氣胎動,自家搞不好都已經回去安慶,準備參加科舉了。
到時候,此事說不定還得落在他頭上。
————
昨天已經去看過,這回鍾神秀便沒有再讓母親一併過去。
而是只帶了陳立,弟弟明遠,還有吵嚷著非要跟過來的表弟虎頭。
也不午睡了,四個人吃過午飯就直奔著宅子而去。
很快將餘下的打掃完畢,鍾神秀再次來到浪井邊上。
此時方至哺時,旁邊倒是沒什麼人打水。
站在井沿,甚至都不用切換到天書中那尾青鯉畫像上,他便有種莫名的感覺。
似乎方圓數百步內,一草一木,皆都歷歷在目。
無論有什麼風吹草動,都盡在掌握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