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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 刻印初試,香火漸濃

2026-10-01 02:31:46 作者: 我不見青山

  第160章 刻印初試,香火漸濃

  酸麻酥癢同時,又帶了些微微的暢快之意。

  「這九式拳樁,便是雄意拳的真正根底。

  若是你能將之徹底練成,那麼比起氣貫周身,也未見得就差了————」

  劉年神情鄭重,一字一句說道。

  他先前傳授「雄意拳」,綱要心法及技法都無有保留,唯有這九式練勁內壯之法留了下來。

  準備過個一年半載,看看鐘神秀在外家橫練的長進如何,然後再決定何時傳授。

  但這個弟子的進境及悟性實在出人意料,再加上又受領了靈酒的好處。

  在上回見到他的表現後,劉年才終於下定決心,將這最為根本的九式樁架傳授下去。

  同為打熬筋骨,增長氣力之法。

  但是與用鐵砂藥酒的橫練,乃至真氣修行的內煉之法,皆自有所不同,有些介乎其中的意味在裡面。

  鍾神秀擁具整套《武經》,卻也感覺這九式拳法確有其精妙之處。

  不過。

  在他看來,此法依舊稱不上盡善盡美尚存在改進之處。

  

  「雄意拳」雖然也自傳承十數代,有著兩三百載的歲月,歷代弟子不斷將之打磨。

  但是除去寥寥三兩人外,並沒有那種真正驚才絕艷的人物。

  成就終是有限,基本都如劉年這般,在江湖中不上不下。

  鍾神秀自己火候雖然尚淺,但見識其實比他們還要來得廣博高遠些,故而方才能夠看出這九式樁法中淺薄不足之處。

  當然。

  也不純是這九路拳法本身的問題。

  劉年自己,乃至其師其祖,都未能將其完全練透。

  之後再傳弟子,自然有所偏差欠缺,難得圓滿。

  拉開架勢,他運轉真氣灌注到雙臂之上,真正演練起九式拳樁來。

  此法在修習之初,非得有這麼張強弓配合著不可。

  劉年練拳多年,筋強骨壯,能夠將這張牛角大弓拉圓。

  至於鍾神秀,就要差上許多,即便有著真氣內力加持,也才堪堪不過七八分而已。

  長長呼出口濁氣,鍾神秀收起架勢,暗自思忖起來。

  相比雄意拳的剛烈張揚,這門內壯樁功,感覺倒是同無雙連拳的理念更為契合。

  也不知若是將二者融合的話,會是何等模樣。

  「還算不錯。

  只是有些細微之處的發力及呼吸,仍是有些差錯。」

  心中暗暗點了點頭,劉年卻是依舊板著臉,再次指點其他剛才的動作姿勢來。

  拳樁看著僅有九式,但真箇兒動起來卻是不然。

  精細到身體的每一處筋肉。

  甚至比起先前拆招對練挨揍時,還要來得勞心勞力。

  尤其越是緩慢,身上麻癢之意就越發明顯。

  連續兩遍做下來,周身上下無一處不酸麻,軟綿綿的提不起力氣。

  待停下來後,身上汗水更是如漿湧出,將輕薄衣衫浸透。

  鍾神秀只是稍歇片刻,然後就自背靠著岸邊柳樹盤膝坐下。

  先行抓起酒壺灌上口岳王爺所贈靈酒,然後抓緊時間開始吐納養煉起真氣來。

  許是因為徹底將氣血活動開的緣故,這口靈酒的效果,也自比先前好上三分。

  此酒雖有精進真氣之用,但是歸根結底,其實還是在刺激氣血上,當下修行要更契合些。

  不過——

  受此刺激之下,他體內又有一處竅穴如跳珠隱動,再次被帶擎著打通了處竅穴。

  看起來,這內家外家修習之道,也非是涇渭分明,互不干涉,而是相互影響滲透著。

  待到將酒中靈氣徹底煉化,天上日頭兒也自隱隱偏西,到了該返家的時候。

  「這幾天你就先用我這個老夥計來練拳。

  我去老朋友那邊逛逛,看看能否給你弄到張趁手的弓————

  沒有再繼續評點這個徒弟的表現,劉年話音一轉,卻是說起來了其他的事情。

  這門內壯拳法,入門非得有張強弓配合糾正才行,否則發力運勁上總是有些偏錯。

  一直到吃透,自然而成規矩後,方才能夠擺脫這份束縛。

  他這張牛角大弓,對如今的鐘神秀而言,還是有些勉強,練起來得效果難免打個折扣。

  何況也是跟隨自己二十餘年的老夥計,在自己真正收山之前,也不會就這麼隨便傳給其他人。

  鍾神秀對弓箭一事知之甚少,也就沒有發表意見。

  不過就算這位劉師父尋不到合適的好弓,他也不覺有什麼。

  大不了自己再以法力小煉了便是,日積月累下,總能緩緩改易其質性。

  甚至,超出如今手中這張牛角弓,估計都不是什麼好事。

  當然,造弓的材質需得有些講究才行,不能用差料。

  否則,也承載不住自家法力。

  回到家中,又自嘗試著虛拉了遍弓。

  直到將恢復的氣力再次消耗結束,鍾神秀這才將之放下掛到牆上。

  好生沖泡了趟澡,吃過晚飯,感覺精氣神又自恢復得差不多了,方才提著自己採買來的石料及工具前去尋找那位林世叔。

  「東家想要了解刻印?」

  放下手中書本,林承業意外看向鍾神秀。

  雖然已經見識過他想法如天馬行空,但依舊還是有些意想不到,怎麼會忽然想到這上面。

  又是練武,又是經營生意,還要再學刻印————

  哪裡還有時間認真讀書,準備明年的科舉。

  眉毛皺起,他便不由想要勸上一句。

  「也不算是想要學習,只是想要刻上一兩門印章自用。

  但是侄兒看過其它刻印師傅的作品後,總是覺得不合心意。」

  看著其神情,鍾神秀搶在其開口前先將原因道明。

  聽到這兒,林承業面色方自緩和許多,點點頭道。

  「如果只是想刻一兩方的話,倒是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

  口中說著,他打開布袋,將裡面的石料取出。

  用手指試了下觸感,再打量下其紋路,林承業暗暗點頭。

  鍾神秀所選的石料主要為兩種,一種是西江道本有的高洲石,還有便是外省運來的青田石,皆是最適合新人上手的料子。

  雖然不是裡面「燈光凍」、「雲水凍」之類的佳品,但也不算太差。

  這點上,倒是很符合林承業自身的喜好認識。

  他出身固然較為貧寒,卻是認為練字也好,刻印也罷。

  上手初學之時,都不合用太過廉價粗糙之物。

  若是如此,心中就先存了念頭。

  覺得反正也不如何值錢,便是廢了也不會心疼。

  如此一來,落筆運刀,就都不會太認真。

  心意不對的話,這樣練上三五年,可能都比不過其他人一兩年的功夫精深。

  不過這些,就不合同鍾神秀多說了。

  整體打量端詳遍後,林承業從中挑出內含淺淡石筋,稱不得上品的「北山晶」。

  「你想要刻的兩方,一為「井月」,一為「如意」是吧?」

  口中說著,林承業左掌握石,右手捉刀,在上面開始運將起來。

  點點頭,算是給對方的回答,鍾神秀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其動作,將所有細節牢牢記在心中。

  在這邊,足足待了大半個時辰。

  見他有些乏累後,鍾神秀便自主動開口停下。

  將其它東西留在這裡,自己則是帶著工具及塊「白果」石離開。

  經過這些時日的適應之後,鍾神秀對於毛筆寫字已經很是熟悉,恢復了前身的水平。

  但刻印雖說源自書法,但畢竟還是大為不同,非是可以輕而易舉便能掌握的。

  不過,相較其他人,自己總共是有其它優勢的。

  畢竟他神魂修煉有成,靈覺過人,而且在勁力掌握運使上,也天然比那些書生要精細入微。


  也就最開始數刀還有些彆扭,但很快就已經適應過來。

  又是兩炷香時間過去,自己所刻的這第一方印章便自在刀下成型。

  至於水平麼————

  自然稱不上出色二字,但總歸而言還算中規中矩,不至於說走樣變形,過於難看。

  無論如何,總有份小小的成就感,心情也自好轉不少。

  將刻刀及石印放下,鍾神秀閉上眼睛以「觀想法」開始蘊養恢復起神魂的疲累來。

  待到結束觀想,也依舊沒有睜眼結束入定,而是直接將大半心神轉移到井底福地當中。

  身軀虛虛一震,鍾神秀自然而然從青鯉幻化為人形,邁步離開水池。

  先自打量了下那隻銀瓶中吸納承載的氣數水運,然後依舊將之放入池內,慢悠悠視察起福地內的環境來。

  幾乎每一日,都有著細微的變化在發生。

  但如果要說變化最大,還是要數那處神龕所幻化的祠廟屋舍了。

  比起先前虛幻飄渺,似平隨時都會隨風飄散的樣子。

  如今這處屋舍,可是說是凝練許多,真正有了些房舍的樣子。

  固然是自己每日以神力水運等祭煉填充的緣故。

  但作用更大的,還是那位候選廟祝。

  本來以為不過只是個信仰稍微虔誠些的信眾而已,沒想到她在這方面倒是當真存在著些天分。

  短短十日而已,除去自家幾口外,甚至已經拉了左近數位相對交好的老姐妹進來。

  如今,若是將林承業、劉年等一併算進來的話。

  竟是差不多已經有了十二三口,信仰相對穩定的信徒。

  雖然數目依舊算不上多,然而鍾神秀已經隱約能夠感知到其中變化了。

  不唯是福地當中的這處屋舍,連帶著自家的神道身軀,都與先前略略生出了些微妙的變化。

  便是天書當中的那幅青鯉臥波圖,都自有所區別。

  水波比先前明顯來得活躍許多,自井亭落成典禮後就很快稀落下去的氣泡,最近也有著逐漸增多的趨勢。

  而且。

  若是施展「通幽入夢」之法的話,所消耗的神力與氣數,都要比先前減輕許多。

  「看樣子,或許可以試著再入夢顯靈,給予對方些好處了。」

  體驗了番神道變化後,鍾神秀收起神力,難意點點頭。

  對方非是自家二舅、劉師父這樣的江湖中人。

  故而沒有那種活化氣血,恢復青壯巔峰時的強烈意願與欲望。

  飲用了十數日摻有自家神力的井水,因為長久操勞帶來的病痛得到緩解後,就已經有些心滿意足之意,這方面的情緒就已經淡化消退許多。

  何況鍾神秀上回所賜的那塊碎銀子,在打造神龕,以及準備香燭後尚且還有結餘。

  對於她家而言,更是件飛來橫財。

  至於對方一家,如今想要什麼。

  經過這些天,其子與其他工匠隨口閒聊交流中的話,鍾神秀也自知道了個大概。

  對於這樣的老人而言,最為關注的,自然莫過於兒孫之事了。

  她過門後未有幾年便自守寡,一個人將孩子拉扯上,過得自然辛苦。

  也是因此之故,兒媳婦進門,生下孫子的時間都比其他人稍稍晚了幾年。

  但如今,孫兒也自成長為十三四歲的少年了。

  非是讀書的料,家中也供不起。

  只在社學中讀了兩年,大致認識幾百個字而已。

  按照其歲數,也是到學門手藝,然後攢錢娶妻生子的這套循環。

  只是可惜,對方在這上面同樣無有多少天分,興趣愛好也自不在上面。

  能否順利出師做工,也是很難說得的事。

  不過。

  這對鍾神秀而言就是件十分容易的事了。

  對方孫子性情較為跳脫活潑,難以靜下心好好琢磨匠人的技藝。

  但這種性格,放在其它方面,卻未見得是件壞事了。


  正好,鍾神秀目前正好也有這個機會。

  待那位黃掌柜將鋪面談妥,書肆開張,總是需要幾名夥計的。

  除去自己本家同族人外,再塞進去個人也不過是順手而為的一件易事。

  而且,還能夠讓這位準廟祝一家與自己氣數再行綁定加深。

  對於推廣宣傳自家神名信仰等,總歸是件好事。

  不過吧。

  縱然鍾神秀立起了井亭,但還是想著儘量不要令自己身份與浪井之神綁定的太深,而是要相對分開些。

  如此,方才不易被人察覺自家根底,做起事來要方便許多。

  既然這樣的話,那麼這件事就不合自己親自出面了,最好換成個其他人代為操作。

  倒是不必多費心,人選幾乎是現成的。

  將福地整個視察一遍,又自修煉了個把時辰。

  約莫著時間已到,鍾神秀運轉神力,循著氣機上的聯繫,開始施展起「入夢」之法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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