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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狐假狐威

2025-12-05 08:13:10 作者: 七皇之劍上手了

  這小鳶兒,連山君的攝魂怒吼都能掙脫。自己的那點幻術毛皮……能留一點就留一點吧。

  偷襲不成,白毛雙尾老狐狸沒有追擊,反而是在原地清理自己身上因潛行而附著的枯葉樹枝。

  從容不迫。

  只是一會的功夫,幽邃的森林四方,忽然響起嘰嘰的嘈雜聲音。

  『黃奶奶』騎著一匹野狼大小的黃鼠狼,從『路』那邊走過來。

  它前爪上還提著一條血淋淋的小鹿大腿,一邊吃一邊說:「老狸子,你還沒死呢?」

  「你都還沒死,我怎麼可能死了?」

  身陷重圍,掉牙老狐狸身上卻沒有絲毫慌張的模樣。兩條尾巴在空中一甩,白色的毛髮如柳絮般飛出,懸而不落,環繞在它身邊。

  「怎麼,誘不到那隻小鳶兒,準備拿我出氣?」

  「你有那個實力嗎?」

  「如果你不插手,那鳶就得被我拿下。」

  顯然是過去吃過白毛老狐狸的虧,包括成了精的『祖奶奶』在內,所有黃鼠狼盡皆警覺的後退數米。

  「這個山頭被我和灰娘娘控制,那小鳶兒除了蟲子以外,根本沒東西吃。」

  「一隻剛出生沒多久的禽鳥而已,我就不信它能抵抗小鹿崽子,鮮肉的誘惑。」

  

  「真的嗎?」

  老狐狸再次咧開嘴,那長筒狐吻向內凹陷,露出沒有牙齒而鮮紅一片的牙床,話語裡充滿戲謔:

  「你要不猜一猜,在我發現那隻小鳶兒之前,它在這樹上蹲了多久?」

  「你什麼意思?」『祖奶奶』沉聲喝問。

  「沒意思。」

  「既然正主走了,我就不留了。」

  一甩尾巴撩起輕風,毛髮盡皆回卷,貼在老狐狸周身一寸的空中。




  直到狐狸要走出包圍圈,『祖奶奶』仍然沒有發出攻擊的信號,狐狸走過去的方向它們做鳥獸散,飛奔到體型最大如野狼般的黃鼠狼身後。

  「山君已經過險峰迴到了鳴山深處,你為什麼還一直留在這個山頭?」

  在狐狸身後,『祖奶奶』沉著聲音詢問。

  「你管我?」

  老狐狸話語輕蔑:「我難道就不能在外山頭找到好地方,等著把自己埋了嗎?」

  說罷,它頭也不回,三步並作兩步,跳著逃離了黃鼠狼的包圍圈。

  一直跑到聽不到黃鼠狼群「嘰嘰」的亂叫,老狐狸才停下腳步。

  此時已是夜晚,皓月升空,銀輝遍灑大地。

  「這些黃皮子,體型真是越長越大了。」

  「但也就是一群,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野獸。」

  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尾巴後,老狐狸終於能放鬆下來。粗糙的舌頭無力垂落,哮喘一樣大口喘息,透明腥臭的涎水滴滴砸落在泥土上。

  喘息了好一會,它抖抖身子,將緊貼身上因為自己動作而亂掉的浮毛震掉。

  主要是在四肢上。

  這層白毛落下,露出老狐狸的腿。

  那上面毛髮異常稀疏,清晰可見只有一層褶皺老皮包裹枯骨,老狐狸已是行將就木的老朽模樣。

  也許現在的它,比那隻小鹿還要脆弱。

  「雖然已經沒了幻術的效果,但還是能唬住那些自作聰明的黃鼠狼的。」

  小心翼翼將散落的浮毛收集起來,混著自己的唾液重新粘在腿上後,老狐狸抬頭看向夜空。

  漫天繁星,月光正好。

  銀輝落下,輕易穿透狐狸身上最外面那一層浮毛,鑽進它的身體。

  此時是山中精怪採食太陰精氣的上佳時段,但老狐狸卻只是在這裡稍稍停留補充了一下體力,便重新鑽進密林之中。

  它越過險峰到外山來,不是為了小鳶兒,方才的偷襲不過是一次嘗試而已。

  說到底,它太老了,今年冬天都不一定能熬過去。就算真逮住了那隻鳶,面對外山頭裡灰黃兩家的萬千子孫,自己肯定守不住。


  「那小鳶兒,倒是謹慎。」

  「要是換成我年輕那會,光是那老皮子的一招釣魚計,足夠逮住我了。」

  在心裡感慨的同時,老狐狸拖著自己衰老的身軀穿行山林。

  不多時,它便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鬱鬱蔥蔥的森林裡的一片的空地。

  地勢平坦,草木稀疏,長寬約摸有十米。

  老狐狸從鳴山深處出來,過險峰到外山頭來,就是因為身為自然野獸的本能告訴它,這裡有能讓自己結妖晶續命的機緣。

  然而,它守著這個空地,苦等了五年。

  外山頭的灰黃兩家,雖然不知道這裡有什麼。但群山深處來的妖獸一直守著這個地方,那這裡肯定有好東西。

  老狐狸哪裡能容下它們覬覦自己續命的機緣?

  頭一年,這山里就沒個安寧。

  灰黃兩家,鼠鼠合謀,合力把老狐狸趕走。

  它們在這空地里打轉,甚至耗子在泥土底下打洞打了五米,結果愣是毛都沒有一根。

  狐狸也沒抓住,還被它以一手皮毛幻術,害了那麼多同族性命。

  灰黃兩家就此退卻,將這片浸滿同族鮮血的空地視作禁地,再也沒來過。

  而在一旁看戲的老狐狸,看那麼多耗子和黃鼠狼,把這片空地攪得天翻地覆也沒找到東西。

  一年的抵抗落了空,老狐狸的心當時就涼了半截。

  而且和灰黃兩家的戰鬥,它本就已經枯槁的身體近乎油盡燈枯,已經沒有力氣過險峰、重回群山深處了。

  老狐狸到自己經常伏臥的石頭上趴下。

  過去尚且年輕的它,可謂是一天換一個窩。哪怕是貌美十分的母狐狸,也不曾留住它的腳步。

  而現在,在這外山頭待久了,在這塊石頭上臥久了,竟然一點挪窩的想法也沒有。

  甚至,閒暇時腦海里剛剛浮現回去鳴山深處的想法。

  一股不舍的情緒就從心頭冒了出來,但說不清捨不得什麼東西。

  是身下這塊臥了好幾年的石頭,還是不捨得自己為這片空地過去的努力抗爭?

  還是自己太老了,要死了,不願意動彈了?

  「山下的人類說修行講究一個緣法……」

  苦候在此的老狐狸,渾濁的眼睛裡滿是對未來的迷茫。

  「我這是緣分沒到嗎?」

  「何時才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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