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裡的大青魚,要從長計議。
怎麼殺,殺了之後怎麼把它的身體抬起來藏住,怎麼應對因為血腥味而聚攏過來的老鼠蒼蠅。
不說萬無一失,但至少要保證自己如果遇到突發情況,能立刻找到對策,不至於慌亂。
在竹廬里休息、思考了一整個白天,第二個夜晚再度降臨。
洛緣頂著老狐狸十分複雜的視線,飛出竹廬。
今天不需要去挑釁那條大青魚,著重開始建造自己的陷阱。
到森林裡落下,洛緣著重開始尋找大小合適的樹枝。
「光靠它忽然撞到懸崖上,恐怕不能至死。還得趁那條大青魚張嘴的時候,往裡面扔點小木槍或者十分尖銳的石頭進去。」
「這樣它撞上懸崖後,不光有外傷,還有內傷。」
「最後我在順著大青魚的眼睛,或者肛門,致命一擊。」
心裡反覆重現自己的計劃,洛緣在森林裡來回起落,沒一會就找到了許多大小合適的樹枝。
小紫鳶兩隻爪子裡塞得滿滿當當全是樹枝,飛離森林,到鳴山與大湖相接的懸崖邊上。
山水相接的一長條懸崖邊上,洛緣選了不少崖洞作為庇護所。
所有庇護所,都是懸在半空的。除卻能飛行的鳥兒,幾乎沒有生靈可以到達那個地方。
相對來說比那株梧桐樹安全不少,但崖洞沒有在樹上睡著舒服。
洛緣拍打著翅膀,落到其中一個距離湖水最近的崖洞裡,將帶來的小樹枝全部放下。
「幹活幹活。」
鳥喙與利爪宛如刀刃,將那些樹枝的兩端全部削尖。
第一枚鋒銳的木製長槍,很快被洛緣製作出來。
大約10厘米長。
但說是木槍,不過是一截樹枝被削尖了兩頭,身體還和蛇一樣歪歪扭扭的。
「現在我又沒有人手,能用就行。」
看著自己拙劣的成品,洛緣眼不見心不煩,直接甩到一邊,開始削尖第二枚木槍。
從剛開始的生澀製作、成品粗糙異常,到熟練上手,看一眼就能知道從樹枝哪個地方上手,洛緣只付出了三根樹枝報廢的代價。
「心靈手巧,不愧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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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山里,如果沒有一個人可以和自己說話,久而久之,自己的腦子一定會退化。
洛緣不想變成失去智慧的野獸,於是時常一有機會就在心裡誇讚一下自己。
也算自我慰藉了。
「做得真好。」
再次在心裡誇讚了一下自己,洛緣轉頭看向崖洞裡,堆起來的十來枚木槍。
「還缺些尖銳的石塊,和小木槍一起擊穿大青魚的胃。」
「還要開鑿出來幾個陷阱,這樣萬一引誘的過程里出了岔子,也好調整。」
洛緣走出崖洞,看向接近水面的懸崖岩壁。
前天自己的全力一擊,只能在大青魚身上劃出白痕,說明它的身體強度,幾乎和岩石差不多。
換個角度想,如果自己能一爪深入岩石的話,那就能直接把它的身體穿透。
「要勇敢走出舒適圈啊。」
洛緣搖搖頭,將出去尋找零散石子的想法打散,轉而盯向岩壁。
靠自己的本事,打出來一個洞。
*
*
*
「黃仙,黃仙!」
「祖奶奶,祖奶奶!」
它放下嘴裡的魚,模仿人類的樣子跪下,兩隻前爪合起來上下擺動。
吱吱的叫聲,很快驚醒了在荒廟裡面休憩的黃仙——『祖奶奶』。
缺了半截的木門,吱吖一聲被臭風推開。
漆黑的廟裡,忽然亮起兩朵綠火。
鼠臉的佝僂老太杵著拐杖緩緩走出來,語氣森寒:「如果沒有要緊事情……」
「祖奶奶,看這個!」
土狗大小的黃鼠狼被老祖宗盯住,差點沒尿出來。
它連忙將自己身前的那條肥魚,推到廟門前。
「一條魚而已……」
看見那條魚,黃仙心裡升起一股無名之火。
現在正是它吞食月華的時間,這傢伙居然只拿了一條魚,就敢打斷自己修行?
她揚起拐杖,正要打過去。
忽然,一股熟悉的狐臭,鑽進她的鼻孔。
「老狐狸?」
黃仙的動作猛地一頓,低頭看向那條肥魚。
那上面橫七豎八的有不少爪痕,腦子還被某種東西給貫穿出來一個大洞。
「這魚,你從哪裡撿來的?」黃仙詢問道。
「吱吱!」
「吱吱!」
土狗般的黃鼠狼指向老狐狸所處的那片空地,之後張開前爪,做出鳥兒飛行的樣子。
「你是說,你還聞到了鳥的味道?」
「而且……那隻鳥還和老狐狸,因為這條魚起了衝突?」
黃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子孫說的話,但質疑的話還沒說出口,她忽然反應過來。
「你想說的是,我們一直在找的鷹隼,它吃的是魚?」
土狗般的黃鼠狼連連點頭。
「難怪……難怪我們在這山里一直找不到那隻小鳶兒。」
「它居然躲著去吃魚了,我居然沒想到這茬!」
黃仙懊惱的用爪子拍打腦袋。
「吱吱,吱吱!」
「你是說,那鳶兒和老狐狸起了衝突?」
「吱!」
「也對,不然那小鳶兒怎麼可能會放棄已經到手的食物?」
黃仙轉頭看向地面,早已經死翹翹的肥魚。
它腦子上的那個空洞,現在看來明顯就是鷹爪,直接貫穿出來的。
從傷口來看,那小鳶兒的體型,已經長到了和沒開智的黃鼠狼一樣大小。
也就是比自己面前的黃鼠狼小了兩個頭,比狸花貓大了整一個頭。
「這魚的事情,灰娘娘那邊知道嗎?」黃仙十分警惕的詢問一下。
黃鼠狼搖頭否定。
「很好。」
黃仙激動的扔掉拐杖,兩隻前爪在佝僂身體的前胸部位,不斷揉搓。
「很好很好。」
「看來鳴山終究還是心屬我等。」
「一步先,步步先,灰耗子那邊肯定會慢我一步!」
「吱——!」
片刻也等不了,黃仙猛地仰頭,發出一聲極致尖銳的鳴叫。
霎時間,鳴山這個山頭風停樹止,或是覓食或是休憩,或大或小的黃鼠狼盡皆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循著『祖奶奶』的召喚,匯聚在破廟前。
「快!」
「白天看不到,那鳶兒肯定是在晚上捕獵!」
「沿著懸崖給我找,把它的位置給我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