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綠色的短裙，包裹著那雙令人挪不開眼的修長美腿，那雙腿筆直勻稱，白得有些晃眼。
除了蕭玉，還能是誰？
她就這麼站在門口，腳尖無意識地在地上蹭著一塊碎石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侷促和落寞。
門開了。
陸衡看著門口那個顯得有些侷促的身影，並沒有像往常那樣調侃她，只是側身讓開了一條道，語氣溫和：
「一直在門口站著幹嘛？進來坐坐，正好我有剛泡好的清心茶。」
蕭玉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隨後才像是找回了魂兒似的，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進了這個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小院。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幾隻早起的鳥雀在竹林間嘰嘰喳喳。
陸衡手腳麻利地給她倒了一杯茶，翠綠的茶湯在白瓷杯里打著旋兒，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兩人的視線。
蕭玉捧著茶杯，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並沒有喝，只是盯著那晃動的茶水，眼神有些發直。
剛才看到陸衡推門而出的那一瞬間，她心裡其實是歡喜的。
那種好幾天沒見，突然看到心上人完好無損地站在面前的喜悅，差點讓她直接撲上去。
可隨後，那股喜悅就被一陣巨大的失落給淹沒了。
她聽若琳導師說了。
七天。
只有七天了。
七天之後，陸衡就要跟著那幾個怪物一樣的傢伙，正式進入內院。
那是迦南學院真正的核心，是無數天才妖孽匯聚的地方。
而她呢？
蕭玉下意識地抿了抿嘴唇。
哪怕之前陸衡給了她蘊靈散，哪怕她這段時間拼了命地修煉，甚至連睡覺的時間都壓縮到了極致，可現在依然只是斗之氣九段。
連斗者都不是。
這種差距，就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天塹，橫在兩人中間。
「嘗嘗，這茶葉對平心靜氣很有好處。」陸衡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蕭玉抬起頭，正好撞進陸衡那雙深邃得有些過分的眸子裡。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今天的陸衡，眼睛裡像是藏著一片星空，看一眼就要陷進去。
「陸衡。」
蕭玉並沒有喝茶，而是把杯子輕輕放在了石桌上，聲音有些發澀，
「聽說……你過幾天就要進內院了？」
陸衡點了點頭，也沒瞞著：
「嗯，剛突破完，時間差不多了，也就是這幾天的事。」
「也是。」
蕭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帶著幾分自嘲，
「你現在可是咱們外院的風雲人物，連柳擎和林修崖都在你手上吃了虧，內院才是你應該去的地方。不像我……」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才進學院不到半年，你就已經是內院學員了。
這速度，怕是打破了學院的記錄吧？
我要是想追上你，恐怕這輩子都沒指望了。」
陸衡見狀，心中也十分無奈。
他並沒有急著去灌什麼心靈雞湯，也沒有說什麼「你一定行」這種虛頭巴腦的話。
在這個實力為尊的世界，有些差距就是客觀存在的。
他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天命書，是那一堆常人得不到的資源堆砌。
如果真的要讓蕭玉去硬追他的腳步，那太殘忍，也不現實。
陸衡伸出手，輕輕在蕭玉緊握的拳頭上拍了拍。
「別想那麼多。」
陸衡笑了笑，語氣輕鬆，
「內院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也不是進去了就出不來了。我也就是比你早走幾步路而已。」
「你就當我是去給你和雪妮探路的先鋒官。」
陸衡指了指內院的方向，
「等我混熟了，把地盤踩熱乎了，以後你們要是進了內院，報我名字，橫著走都沒人敢攔。」
蕭玉被他這副「山大王」的口氣逗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沉悶的氣氛瞬間鬆快了不少。
「誰要橫著走啊，我又不是螃蟹。」蕭玉白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轉間的風情，看得陸衡微微一愣。
兩人就這麼坐在石桌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聊剛入學時的那些糗事，聊雪妮那個吃貨又在食堂鬧了什麼笑話，聊若琳導師最近又怎麼壓榨學員……
誰都沒有提「喜歡」這兩個字。
也沒有提那個即將到來的離別。
陸衡看著蕭玉那張清麗的臉龐，心裡其實跟明鏡似的。
這姑娘喜歡他，而且喜歡的程度恐怕比他想像中還要深。
但自己能給什麼承諾嗎？
答案是不能。
如今的陸衡與蕭玉之間，僅僅只是友人之上的關係。
時間過得很快，杯里的茶涼了又續，續了又涼。
日頭漸漸高了起來。
「我……該回去了。」
蕭玉看了一眼天色，有些不舍地站起身，「雪妮那個死丫頭還在等我呢。」
陸衡也跟著站了起來：
「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
蕭玉搖了搖頭，背對著陸衡，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情緒，
「就幾步路，我又不會丟。」
說完，她抬腳就要往外走。
可剛走了兩步，她的腳步又停住了。
昨晚雪妮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再次在她腦海里迴響起來。
「玉兒！不管你心中怎麼想的，我只能告訴你，不要後悔！」
後悔嗎？
如果不說，不做，或許真的會後悔一輩子吧？
現在的差距是大，可未來的事，誰說得准呢？
蕭玉那原本已經邁出去的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隨後猛地轉過身。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此刻燃燒著一團從未有過的火焰。
「陸衡！」
陸衡剛準備收拾茶具，聽到喊聲下意識地抬頭：
「怎……」
後面的話還沒出口，就被堵了回去。
一陣香風襲來。
蕭玉幾乎是用衝刺的速度跑了回來，一把揪住陸衡的衣領，也不管什麼矜持不矜持，踮起腳尖，狠狠地撞了上去。
「唔？」
陸衡眼睛瞪大，整個人都懵了一秒。
這一撞並沒有多溫柔，甚至磕得他嘴唇生疼，但這卻是一個帶著孤注一擲勇氣的吻。
有些生澀，有些顫抖，卻熱烈得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宣洩出來。
蕭玉緊緊地抱著陸衡的脖子，那雙總是讓他心猿意馬的長腿此刻正緊緊貼著他的身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