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是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香味變得極其濃郁。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翻過了院牆，順著林蔭小路向四面八方擴散。
這種香味中蘊含著極高純度的能量，讓人吸上一口就覺得精神百倍。
陸衡正處於合丹的關鍵時期。
三枚龍眼大小的胚胎，已經在赤火中心隱隱成型。
他在進行最後的藥力衝壓。
這種活計最考驗耐性，稍有不慎，藥鼎就會因為受熱不均而炸裂。
「好香啊……」
一個帶著些許稚嫩，卻又充滿垂涎味道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院牆上傳來。
陸衡心中一緊，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凌亂。
他沒有回頭。
韓月卻是猛地站了起來。
在那道矮矮的院牆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坐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白裙，淡紫色的紮成兩條馬尾。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圓滾滾的眼睛，此時正死死盯著冒著紅光的藥鼎。
她還在不停地聳動鼻子，小巧的鼻翼一抖一抖的。
「你誰家的孩子？怎麼亂翻別人的牆？」
韓月微微皺眉，周身已經升起了一層淡淡的寒氣。
她沒在這女孩身上感受到鬥氣波動，但一種本能的危機感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這感覺，就像是被一隻成年的高階魔獸盯上了一樣。
白裙小女孩理都沒理韓月。
她雙腳一蹬，直接從牆上跳了下來。
落地的時候，青石地板發出一聲沉悶的喀嚓聲，裂開了幾道蜘蛛網般的縫隙。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邁開小短腿就往藥鼎跟前沖。
「給我吃，好香，我想吃。」
她的聲音脆生生的，卻帶著一股不容商量的霸道。
陸衡此時已經到了凝丹的最後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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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收回一隻手，靈魂力猛然炸開，將藥鼎內的能量暴動生生壓制下去。
「咚！」
鼎蓋沖天而起。
赤紅色的火光散去。
三道紫色的流光從鼎內掠出，卻被陸衡早就準備好的玉瓶一一收納。
他動作極快，反手就將玉瓶塞進了袖子裡。
白裙小女孩衝到了跟前。
她剎不住車，一頭撞在陸衡的大腿上。
陸衡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坨實心的生鐵砸中了。
他的身體被這股巨力撞得向後平移了兩米，鞋底在地面擦出兩道焦黑的痕跡。
「哎喲，你這人好硬。」
小女孩揉了揉腦門，抬頭看著陸衡。
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疼痛的樣子，反而是一臉不滿地指著陸衡的袖子。
「給我吃，我都聞到了，就在那裡面。」
「給我，以後在這內院，沒人敢欺負你。」
她說話的時候，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像個護食的小獸。
陸衡穩住身形，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
他打量著這個小蘿莉。
紫色的頭髮的小蘿莉，怪異的巨力，還有那對靈敏到可怕的鼻子。
「紫妍？」
陸衡試探性地喊出了一個名字。
白裙小女孩聽到這兩個字，眼睛稍微睜大了一點。
她歪著腦袋，重新審視了一下陸衡。
「你認識我？」
「內院那些人都叫我蠻力王，我不喜歡那個名字，還是紫妍好聽。」
紫妍一邊說著，一邊又往前湊了湊。
鼻尖幾乎要貼到陸衡的腰帶上了。
陸衡能感覺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小女孩體內，隱藏著一種讓他感到驚悚的血脈壓制。
那是獨屬於魔獸至尊的氣息。
韓月此時也走了過來，雖然依然保持著戒備，但眼神中多了一絲狐疑。
「陸衡，你認識她？」
陸衡從袖子裡取出玉瓶，倒出一枚還帶著溫熱的紫心破障丹。
紫色的丹藥散發著迷人的光暈。
紫妍的哈喇子幾乎要流下來了。
她伸手就想去抓。
陸衡卻在指尖一繞，將丹藥收回了掌心。
「這東西對我有大用，不是給你當糖豆吃的。」
「你現在的身體結構雖然特殊，但這種純粹提升等級的藥對你用處不大。」
紫妍不高興了。
她抿著嘴，小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我有的是力氣，藥力再猛我也能消化。」
「你不給我吃，我就把你這院子給拆了，把你的藥鼎踢到那個湖裡去。」
陸衡看著她這副嬌蠻的樣子，反而笑了起來。
他從納戒里摸出了一顆在烏坦城煉製的半成品廢丹。
那是在提純藥材精華時，利用殘留的邊角料揉捏成的，味道酸甜。
「試試這個，味道比那個好。」
他把丹藥丟了過去。
紫妍長大嘴巴「嗷嗚」以下吃了進去。
嘎嘣一聲。
她嚼了嚼，原本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
「真的甜耶，還有點涼涼的。」
她那張緊繃的小臉一下子鬆弛了下來，顯得有些呆萌。
「再給我一顆。」
紫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在陸衡面前晃了晃。
陸衡倒也不吝嗇，又丟了幾顆過去。
他在心裡已經打好了算盤。
內院後山的深山老林里，藏著無數極品藥材。
那些地方通常都有五階、六階魔獸守著。
就算是以他現在的實力，進去也是九死一生。
但紫妍不同。
她是尋寶的祖宗，更是太虛古龍的皇族血脈。
如果能把這個長期飯票簽下來，以後的高階藥材就不愁了。
而且在內院，也會少很多麻煩。
畢竟，內院強榜第一的「蠻力王」，這個威懾還是很大的。
「只要你幫我幹活，這種東西管飽。」
陸衡把玉瓶收好，坐在石凳上，語氣很從容。
紫妍嘴裡塞滿了丹藥，腮幫子鼓鼓的，活像一隻囤食的松鼠。
「幹活？幫你打架嗎？」
「我最喜歡打架了！」
「只是那些學員太弱了，我一拳一個，沒意思。」
「不是，以後帶我去後山找藥材。」
「到時候我煉藥，你吃丹藥，也不用直接啃藥材了不是？」
紫妍把丹藥咽了下去，想都沒想就點頭了。
「成交！」
「那些守著果子的傢伙都摳門得很，我早看它們不順眼了。」
「要不是有幾個我打不過……我……」
紫妍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剛才我翻牆過來的時候，看到有幾個穿白衣服的傢伙在門口晃蕩。」
「他們身上那股藥味很難聞，像是要把你這兒給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