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幫老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的注視下，陸衡拉著韓月，根本沒在第一層那擁擠的大廳里多做停留，輕車熟路地找到了通往第二層的樓梯口。
沿途遇到的幾個正準備排隊搶奪修煉室的老生，一看到陸衡手裡那張泛著幽幽青光的晶卡，原本到了嘴邊的「讓開」兩個字，硬生生被吞回了肚子裡，變成了幾聲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咳嗽。
「青火晶卡啊……那可是能進入第五第六層的高階卡。」
有人在後面酸溜溜地嘀咕。
「你沒聽說？這一屆把黑白雙煞給干趴下了，內院長老團特批的獎勵。」
旁邊一人滿臉艷羨，
「不僅是這小子，那個叫林修崖的，還有那個耍槍的柳擎，甚至連那個只會喊加油的柳菲，手裡都拿的是青卡。」
「這也太不公平了，憑什麼？」
「憑人家大斗師的實力把白寒打得現在還在醫務室躺著喝粥，你有本事你也去打一個試試？」
身後的議論聲漸漸遠去。
陸衡指尖轉動著那張質感溫潤的青火晶卡，這玩意兒在內院就是身份的象徵。
普通的黑卡只能在第一、第二層，而藍卡則是第三、第四層，青卡則是第五、第六層。
柳菲那張卡里的火能雖然不多，但也給換成了青色等級，算是沾了光。
「我們去第幾層？」
韓月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雖然剛才的心火被陸衡吸走了，但這塔里的高溫環境還是讓她這個冰屬性的人感到些許不適。
「第四層。」陸衡腳步不停，回答得很乾脆。
韓月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第四層？那是斗靈強者的修煉區域，我們的實力……會不會太冒進了？而且你雖然不怕心火，但那裡的火毒濃度……」
這天焚鍊氣塔越往下，心火的炙烤力度就越變態，當然修煉效果也越好。
通常來說，大斗師級別在第二層、第三層修煉是最穩妥的。
直接下四層則是有些挑戰。
陸衡回頭看了韓月一眼，
「放心，有我。」
前三層的能量濃度，根本餵不飽他那四個如同無底洞般的鬥氣氣旋。
尤其是體內的離火之體，剛嘗了一口心火的味道，這會兒正躁動著想要吃頓大的。
「再說了。」陸衡笑了笑，「我不去四層，怎麼給你這個鄰居兼女朋友開小灶？」
韓月臉頰微熱，白了他一眼，卻也沒有反駁，老老實實地跟在他身後下了樓梯。
到了第四層，空間明顯比上面小了一圈，但那種壓抑的暗紅色調卻更加濃郁。
空氣里甚至能看到隱隱約約的熱浪在扭曲，呼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像是吞了一團火。
這裡的人很少。
兩人找了一間空的修煉室便走了進去。
這間修煉室的空間並不大，也就二十來平米，四壁用一種隔熱的黑岩砌成，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房間中央，是一方凸起的赤紅色石台，石台中心鏤空，正源源不斷地向外噴吐著肉眼可見的熱氣。
這就是連線地底隕落心炎本體的「火眼」。
陸衡剛一進來，就感覺體內的鬥氣運轉速度憑空快了三成。
「這地方確實是個寶地。」
他感嘆了一句，也不客氣，直接盤腿坐在了石台的一側，然後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坐這兒。」
韓月有些猶豫。
這石台離火眼太近了，那種撲面而來的燥熱讓她體內的寒氣都在微微顫抖。
以她現在的實力，在第四層修煉已經是極限，如果再坐到火眼邊上，簡直就是在自虐。
「你確定？」韓月皺著眉，
「我的冰屬性鬥氣會被這裡的環境壓制，坐這麼近，我怕撐不過十分鐘。」
「有我在，你怕什麼？」
陸衡一把拉過她的手，將她拽到石台上坐下。
兩人相對而坐，膝蓋幾乎碰在一起。
「第四層的心火雖然猛，但純度也高。」
陸衡收斂了玩笑的神色，認真解釋道，
「你之前的修煉方式太保守了，一直用冰屬性鬥氣去硬抗心火，雖然安全，但效率太低。這就像是治水，一味地堵不如疏。」
「疏？」韓月不解。
「沒錯。」
陸衡指了指自己，
「我體質特殊，這心火對我來說是大補之物。待會兒修煉的時候，你只管放開了吸收心火淬體，一旦感覺體內火毒積聚到了極限，或者是控制不住的時候，就把多餘的火氣往我這邊引。」
韓月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那是火毒！你幫我吸一次也就算了，如果長期這麼幹，你的經脈會廢掉的！」
她雖然想變強，但絕不願意建立在傷害陸衡的基礎上。
「我說了，我是特殊的。」
陸衡也沒法解釋自己那離譜的《五靈混沌訣》和離火之體，乾脆直接動手。
他伸出手掌，掌心向上，一縷暗紅色的火焰噗地一聲升騰而起，然後在空中變幻成一條小火龍的模樣，歡快地遊動著。
那火焰散發出的氣息，竟然比這塔里的心火還要霸道幾分。
「這……」韓月雖然是第二次見，但還是被震撼到了。
「放心吧，你那點火毒給我塞牙縫都不夠。」
陸衡散去火焰，重新握住韓月的手，
「而且這對我也不是沒好處，你的冰屬性鬥氣在對抗心火後，會變得極其精純，在這個迴圈過程中，我也能藉機淬鍊一下我的經脈。」
韓月看著陸衡那雙清澈且自信的眼睛，心中的那一絲顧慮終於慢慢消散。
這個比自己還要小几歲的少年，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成了她在這內院裡最堅實的依靠。
「陸衡……」
韓月低聲喚了一句，原本清冷的聲線此刻卻染上了一層柔意。
「嗯？怎麼了？準備好了就開……」
陸衡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一陣香風撲面而來。
緊接著，兩片微涼卻柔軟的唇瓣，輕輕地印在了他的側臉上。
那個吻很輕，很快，就像是蜻蜓點水一般，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衡整個人僵了一下。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韓月已經坐直了身子，閉上了眼睛，雙手結出修煉的手印，只不過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根，徹底出賣了她此刻內心的慌亂。
「這是……獎勵。」
韓月的聲音細若蚊蠅，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見，
「以後……我都聽你的。」
陸衡摸了摸剛才被親過的地方，嘴角忍不住瘋狂上揚。
「咳，那個……這獎勵有點輕啊，下次能不能換個正面的？」
陸衡得了便宜還賣乖。
韓月緊閉著眼，假裝入定，根本不搭理他，只是睫毛顫動得更厲害了。
「行吧，先修煉。」
陸衡嘿嘿一笑，也不再逗她。
他收斂心神，雙手同樣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