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陸衡才多少歲？
滿打滿算也就十三四歲。
這個年紀的凡境後期，哪怕放在天才雲集的中州曹家，也絕對是能讓那些老傢伙們從棺材板里驚醒的妖孽。
「你……你說真的？」
曹玥的聲音由於過于震驚，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陸衡沒說話，只是分出一縷細微到極點的靈魂力量。
這股力量像是一陣微風，無聲無息地掠過石桌。
曹玥只覺得一股磅礴而又厚重的壓力瞬間籠罩她，那不是修為上的壓制，而是靈魂上的。
壓力一放即收。
曹玥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有些失神地靠在石凳背上。
「凡境後期……竟然真的是凡境後期。」
她苦笑著搖了搖頭，看向陸衡的表情從之前的「看一個有潛力的學弟」徹底轉變成了「看一個怪物」。
「難怪你能把藥材提純到那種程度，難怪火長老說你控火如神。在凡境後期的靈魂籠罩下，藥鼎里的每一絲變化都逃不過你的感知吧？」
一旁的韓月雖然也修習鬥氣，但對靈魂境界一竅不通。
她看著曹玥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好奇地問：
「陸衡，這凡境後期很厲害嗎？和斗靈修為比起來怎麼樣？」
林修崖、柳擎幾個戰鬥狂人也豎起了耳朵。
在他們看來，拳頭大才是硬道理，靈魂什麼的太虛無縹緲了。
陸衡看了看周圍一圈求知慾爆棚的臉，無奈地嘆了口氣，乾脆當起了臨時導師。
「既然大家都在，我就簡單說兩句，省得以後你們遇到煉藥師吃了虧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陸衡用手指沾了點茶水，在石桌上畫了四個圈。
「靈魂境界，按照我們煉藥師的劃分，通常分為凡、靈、天、帝四個大境界。」
「大多數煉藥師，甚至像火長老那樣的，基本都處在『凡境』。
凡境分初、中、後、大圓滿四個小層次。
初級只能煉製一品、二品丹藥；中級可以煉製三品、四品丹藥，若是煉藥手法和火焰強大，則可以煉製五品乃至六品初級丹藥；
而到了後期，也就是我現在的境界，靈魂力已經可以外放，感知力極其敏銳，理論上說，我的靈魂境界已經足夠煉製六品丹藥，甚至七品初級丹藥，不過我如今修為不夠，鬥氣不足以煉製這樣品階的丹藥。」
隨即，陸衡指了畫出來的第二個圈。
「再往上，就是靈境。靈境靈魂擁有了靈性，甚至可以脫離肉身短暫存在，並且只有靈境才能煉製八品丹藥。
至於天境和帝境……那屬於傳說，離現在的我們太遠，沒必要多想。」
林焱聽得目瞪口呆，
「聽起來，這靈魂境界比鬥氣等級還難升？」
「難十倍。」
曹玥在一旁補了一刀，神色複雜，
「我從凡境初期提升到中期，足足花了六年時間，消耗的珍稀藥材堆起來比我還高。陸衡學弟這種速度，已經不能用天才來形容了。」
林修崖聽完，原本放在摺扇上的手微微緊了緊。
他一向自詡天賦異稟，如今和陸衡一比，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柳擎，我突然覺得咱們在這兒坐著挺多餘的。」
林焱把那個沾了水的褲襠抹了抹，一臉嫌棄地站起身，
「人家聊的是煉藥，咱們還是趕緊回去練功吧。不然過兩天的強榜賽，真被陸衡一拳打下去，那臉可丟到家門口了。」
柳擎沉默著站起身，伸手拎起背後那杆漆黑的長槍。
他這種性格的人，不需要言語來表達。他現在的鬥志已經徹底被陸衡勾起來了。
「陸衡，強榜賽上見。」
柳擎吐出幾個字，轉身就走。他走得極快，步履沉穩。
「我也告辭了。」
嚴皓憨笑著撓了撓頭，對著陸衡揮揮手，
「陸衡兄弟，記得給我煉的那幾顆丹藥。回頭我再給你弄點高階魔核來。」
林修崖最後走。
他合上摺扇，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曹玥和陸衡，
「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交流學術了。陸衡，韓月學妹在這兒盯著，你可別交流得太深入啊。」
「滾。」
陸衡笑罵一句。
隨著幾個戰鬥狂人的離開，院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紫妍蹲在椅子上，抱著曹玥帶來的那包果脯，嚼得嘎嘣響。
韓月則坐在一旁，雖然不太懂煉藥，但她喜歡這種安靜看著陸衡的樣子。
「學姐，閒雜人等都走了。」
陸衡看向曹玥，神情變得專業起來，
「讓我看看你的手法。你就煉製你最熟悉的那枚四品巔峰丹藥吧。」
曹玥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她從納戒中取出了一尊淡紅色的藥鼎。
這藥鼎樣式別致，鼎身並不是圓滾滾的，而是帶著稜角，每一面都刻畫著奇特的紋路，像是一座縮小的陣盤。
「這是我的百花陣鼎。」
曹玥介紹了一句，隨後她雙手快速結印。
隨著印記的變幻，一股深紅色的鬥氣火焰從她掌心升騰而起。
但這團火焰進入藥鼎後，並沒有像尋常煉藥師那樣形成一團巨大的火球。
而是分裂了。
那團深紅色火焰竟然在鼎內迅速遊走，分化成了五股細長的火苗，按照五角星的方位排列。
這五股火焰彼此勾連，形成了一張細密的火網。
陸衡心中微微一動。
這種手法，和他記憶中某種名為「五輪離火法」的神通竟然有幾分神似。
曹玥雖然現在還做不到演化出萬獸火靈，但這種以火為陣、將火力平均分配到鼎內每一個角落的技巧，確實讓他眼前一亮。
「有趣。」
陸衡身體前傾，靈魂感知全開，仔細捕捉著那火網中能量流動的每一個細節。
他發現，曹玥並不是在簡單地煉藥，她是在這小小的鼎內，布置了一個微縮的火陣。
在這個陣法裡，每一株藥材的受熱情況都處於一種絕對的平衡狀態。
這種煉藥手法，確實能夠極大地彌補靈魂感知不足的缺陷。
藥鼎內的溫度在急劇攀升，但這種熱量並沒有向外擴散，而是被那些陣法紋路死死鎖在鼎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