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的比賽結束後，內院中央廣場的人群散去，留下一地碎裂的黑曜石和焦痕。
陸衡三人回到一號院。
紫妍一進門就霸占了院子裡最大的那張石椅，整個人攤在上面，四肢大開，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手臂里，聲音悶悶的。
韓月幫她拉了拉滑下去的衣袖，沒說話，徑直走到院子東側的石台前盤腿坐下，開始運轉鬥氣恢復今天的消耗。
陸衡搬了把竹椅坐到院中老位置上，手裡攥著一隻鐵茶缸，裡面泡的是他自己調配的補氣藥茶。
茶是溫的，他卻沒喝。
他在想一件事。
四象歸元斬。
這是他目前最強的底牌，金木火土四種屬性極限壓縮後灌入一道金光斬，威力確實夠猛，但代價也夠狠。
一擊之後靈魂力和鬥氣同時見底，基本就廢了半條命。
可現在不一樣了。
五行齊聚。
玄水之體覺醒後，他體內的五行迴圈真正閉合成了一個完整的迴路。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再生木。
生生不息，周而復始。
如果把水屬性也融進去呢？
四象歸元變成五行歸元。
陸衡放下茶缸，右手五指微微張開。
指尖上，五種顏色的鬥氣光點幾乎同時亮起，青、赤、黃、白、藍。
五個光點各自跳動了兩下，然後開始緩慢地旋轉，形成一個微型的五行輪盤。
陸衡盯著掌心的輪盤，腦子轉得飛快。
四象歸元斬之所以消耗恐怖，核心原因在於四種屬性的融合需要靈魂力來強行充當「粘合劑」。
四種不同性質的鬥氣互相排斥，硬捏在一起，靈魂力就是那個硬扛所有反噬的冤大頭。
但五行迴圈不同。
五行是一個天然的自洽系統。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相生相剋，互相制衡。
理論上，當五種屬性同時存在且比例精準時，它們之間的排斥力會被迴圈本身的結構抵消掉大半。
也就是說，靈魂力的負擔會大幅降低。
陸衡閉上眼，在腦海中構建模型。
以水屬性作為潤滑和調和的媒介，填補原來四象歸元斬中四種屬性之間的縫隙。
水潤木，木助火，火煉土，土固金，金又生水。
不是強行壓縮，而是讓五種屬性自己找到平衡點。
如果成功……
四星斗靈巔峰的全力一擊，融合五行之力後，應該能摸到斗王級別的威力門檻。
再加上他五階的肉身強度，就算碰上初入斗王的對手，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陸衡掌心的五色輪盤轉速加快，光芒越來越亮。
「嗤！」
一聲輕響，五個光點驟然炸散，化作五縷煙氣消失在夜風中。
失敗了。
陸衡皺了皺眉。
比例不對。
水屬性的注入量太大，破壞了原有的四象平衡。
金生水沒問題，但水的量一旦超過木能承受的滋養上限，整個迴圈就會從水這個環節斷裂。
他需要一個更精確的配比。
「還差得遠。」
陸衡低聲自語，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這不是一兩個時辰能解決的問題。
五行融合鬥技的推演，本質上是在重新設計一套微型的五行陣法，任何一個環節的誤差都會導致整體崩潰。
但方向是對的。
陸衡重新閉眼，繼續推演。
韓月在東側石台上運功，餘光掃到陸衡掌心剛才閃過的五色光芒。
她沒有出聲打擾。
今天的比賽讓韓月對自己有了一個清晰的定位。
三星斗靈巔峰，在內院老生堆里頂多算中游偏上。
冰魄風刃的寒毒確實好用，但碰上七星以上的斗靈，對方鬥氣足夠渾厚，寒毒的滲透效率就會斷崖式下降。
她能走到的極限，大概就是三十名前後。
但陸衡不一樣。
在火能賽時的陸衡才是一星大斗師，卻硬生生用四象歸元斬擊敗了白寒那個斗靈強者。
而現在的陸衡，已經是四星斗靈巔峰，五行齊聚，五階肉身，五品煉藥師，凡境後期的靈魂力……
韓月收回思緒，安靜地運轉功法。
如果陸衡的新鬥技推演成功，前三的位置，懸念不大。
紫妍不知道什麼時候翻了個身，面朝陸衡的方向，嘴裡還含著最後一顆糖豆。
「陸衡。」
「嗯？」
「你在弄什麼？好漂亮的光。」
「在研究一個新招式。」
「厲害嗎？」
「還不知道。」
「那研究好了先給我看。」
「行。」
紫妍滿意地「嗯」了一聲，抱著糖豆瓶子閉上眼，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夜風穿過竹林的細碎聲響。
陸衡掌心的五色光點再次亮起。
這一次，他調低了水屬性的注入量，同時微調了金屬性的輸出節奏。
五個光點旋轉，旋轉，旋轉，持續了約莫三十息，再次炸散。
還是不對。
這次是火和水的銜接出了問題。
水克火，這兩者之間的天然矛盾最大，需要木屬性作為中間的緩衝橋樑，但木屬性同時還要承擔水的滋養和火的燃料兩個角色，負荷太重。
陸衡揉了揉太陽穴。
五行融合的難度，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但他並不急。
距離十六強賽還有一天的休整期，四象歸元斬本身就足夠應付大多數對手。
五行歸元斬是錦上添花，不是雪中送炭。
「慢慢來。」
陸衡灌了一口藥茶，繼續推演。
……
第二天，強榜大賽第二輪。
淘汰賽制。
第一輪篩掉的那批人已經被安排到副擂台上打排位，決出三十名以後的具體名次。
主擂台上進行的是三十二強到十六強的對決。
陸衡第二輪的對手是強榜第十九的周奎，七星斗靈後期，木屬性，擅長藤蔓束縛配合毒霧的消耗流打法。
周奎上台之前，特意跑到陸衡面前拱了拱手。
「陸兄，得罪了。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好歹也是在強榜上蹲了一年半的人，總得讓後輩們看看我不是紙糊的。」
陸衡點頭：「那就動手。」
周奎苦笑一聲，轉身上台。
戰鬥開始後，周奎祭出了看家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