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千話音落下，十六個參賽者的名字被投射到擂台上方的光幕中。
紫妍的名字被單獨列在最頂端，旁邊標註著「免賽·第一」。
蘇千抬手一揮，兩枚金色簽筒從高台上飛下，分別落在兩組的抽籤台上。
「由於紫妍免賽，空出一個直接晉級名額。此名額將透過抽籤決定，抽中者無需參加迴圈賽，直接進入前十排名戰。」
蘇千環顧廣場，頓了頓，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剩餘的十五人排隊抽籤，慕容令第一個，開啟簽筒，空白。蕭戰庭第二個，空白。墨塵、孤岳、林小婉、趙烈，全是空白。楚淵。他捏碎簽筒，裡面掉出一張白紙。空白。
直到陸衡走上前，開啟簽筒，把裡面的紙條展開。
一個金色的「免」字。
看台上先是安靜了兩秒，然後炸了。
「操！他連運氣都這麼好？」
「十五分之一的機率，被他摸到了？」
「老天爺是他親爹吧？」
陸衡拿著紙條下了台，把簽遞給裁判確認。
林焱在看台上跳了起來：「這也行？他一場都不用打了？」
嚴皓沉默了一會兒：「確實是運氣好。」
柳擎坐在旁邊，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
「我服了。」
林修崖也羨慕道：
「所以他現在就坐著看別人打？然後直接進強榜前十了？」
「是啊。」韓月在旁邊接了一句，「但你看他的樣子，他自己好像也沒料到。」
確實沒料到。
陸衡走回觀眾席的時候，腦子裡轉了好幾圈。
他本來還想著趁迴圈賽繼續測試五行鬥氣的實戰配合，尤其是玄水之體剛覺醒，水屬性鬥技在實戰中的手感還需要打磨。
結果倒好，一簽免賽。
「你運氣太好了。」韓月遞過來一杯水。
陸衡接過去喝了一口。
「不算好事。迴圈賽是最好的練兵機會，現在少打幾場，水屬性的實戰經驗全沒了。」
「你還缺實戰經驗？」韓月抬了抬眉毛。
陸衡沒接這話。
紫妍蹲在旁邊，歪著腦袋看了他半天，然後特別認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沒關係，我也被禁賽了，咱倆一起坐著看。」
陸衡：「你這是在安慰我？」
「當然。」紫妍從罐子裡捏了一顆糖豆塞進嘴裡，「而且我比你慘，你好歹是運氣好，我是被那個死老頭針對的。」
她說著又朝高台上蘇千的方向瞪了一眼。
蘇千端著茶杯，面色如常。
上午的迴圈賽打了將近三個時辰。
第一的結果沒什麼懸念。
楚淵全勝，每場不超過二十招。
他的雷屬性鬥氣在擂台上炸得噼啪作響，對手被打得根本找不著北。
而原本的強榜前十除了第九之外，其他人都守住了自己的位置。
陸衡坐在看台上看完全程。
他重點觀察了楚淵和曹玥。
楚淵的雷法確實霸道，半步斗王不是浪得虛名。
曹玥則是另一種路子。
她在迴圈賽里始終沒有全力出手，但光憑丹火流星陣就壓得對手喘不過氣來。
那種以陣法控火、丹火輔攻的戰鬥方式，讓純粹靠硬實力碾壓的選手根本抓不住她的節奏。
打到最後，陸衡心裡基本有了一個大致的判斷。
強榜前十的新排名：
紫妍穩坐第一，沒什麼好說的。
楚淵第二，雷法通神，半步斗王不是吹的。
曹玥第三，攻守一體，丹火雙修。
剩下的蕭戰庭、墨塵、孤岳、林小婉、趙烈、林風，再加上陸衡自己。
但具體的排名座次，還得下午的排名戰來定。
上午比賽結束後，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
陸衡正坐在後場的石凳上閉目養神，一道冰冷的氣息從右側逼近。
「陸衡。」
他睜開眼。
慕容令站在三步外，一身白色錦袍，銀髮束成高冠，臉色鐵青。
這人看上去二十出頭，眉目俊朗，但嘴角緊抿，周身的鬥氣波動壓都壓不住。
八星斗靈初期的寒意瀰漫開來，石凳旁邊的水杯表面迅速結了一層白霜。
陸衡瞥了一眼水杯。
「有事？」
「我不服。」
慕容令的聲音壓得很低，
「你一簽免賽，坐在看台上看了一上午的戲。憑什麼你進前十，我出局？」
陸衡沒動。
「大長老說了，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慕容令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那換個說法。」
他後退一步，雙手抱胸，
「強榜規則里有一條，被淘汰者可以在排名戰開始前，向任意一名晉級者發起挑戰。挑戰成功，取而代之。」
陸衡記得有這條規則。
迴圈賽結束後、排名戰開始前，有一個短暫的「復活挑戰」視窗期。
但復活挑戰的代價很高，挑戰者必須一戰定勝負，不能選擇第二個目標。
換句話說，慕容令只有一次機會。
「你選我？」
「對。」
「不選林風？不選趙烈？」陸衡有些意外。
「趙烈那個烏龜殼我啃不動，林風的木屬性也克我的冰。反倒是你……」
他停頓了一下。
「你的戰績確實好看。但你之前贏的那些人，最高不過六星斗靈巔峰。你碰上真正的強榜級別選手，未必能贏。」
陸衡聽完這話，大概明白了慕容令的心態。
陸衡之前展露的鬥技以火、金、木三係為主。冰系不怕金，不怕木，唯獨怕火。
但慕容令賭的是，陸衡的火系鬥技強度不夠。
青木·爆炎印雖然帶火屬性，但本質上是融合技，威力分散在木和火兩個方面。
真要論純粹的火系壓制力，未必比得上蕭戰庭那種專精火屬性的暴力輸出。
這個判斷有沒有道理？
有。
但慕容令漏算了一件事。
陸衡有五階離火之體。
「行。」陸衡站起來。
慕容令微微一愣。
他以為陸衡會猶豫，或者至少要權衡一下。
「你答應了？」
「有什麼好不答應的。」陸衡活動了一下手腕，「正好上午閒了一上午，手癢。」
旁邊傳來一陣腳步聲。韓月、林修崖、嚴皓幾人聞訊趕來。
訊息傳開的速度極快。
等陸衡和慕容令走上擂台的時候，看台上的觀眾已經重新聚攏。
原本已經準備去吃午飯的學員們紛紛折返，爭搶著前排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