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回到神殿大殿的時候，四位太上長老已經候在那裡了。
大長老率先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恭賀女王陛下突破七階，晉升斗宗！」
身後三位長老齊齊叩首，蛇尾拍地，聲勢不小。
美杜莎抬手示意免禮，在主位的黑石椅上坐下。
紅色錦袍的下擺鋪展開來，她那張妖艷至極的面容此刻沉靜了許多。
「都起來，說正事。」
大長老站起身，蒼老的蛇瞳中滿是激動。
女王突破斗宗，這意味著蛇人族在這片大陸上的話語權直接躍升了一個台階。
加瑪帝國的最強者也不過是斗皇巔峰，如今美杜莎女王已經超越了那條線。
他壓著嗓子裡的興奮，問出了族中上下最關心的問題。
「女王陛下，您如今已是斗宗強者，不知何時能帶蛇人族離開這片沙漠？」
美杜莎沉默了一會。
這個問題她不是沒想過。
蛇人族困在塔戈爾沙漠上千年了，幾代女王都想帶族人走出去，找一塊水草豐美的地方紮根。
如今她突破了斗宗，論個人戰力，加瑪帝國已經沒有誰是她的對手。但她清楚自己的狀況，體內靈魂沒有徹底融合，實力並不穩定。
「本王修為未穩，不宜開啟戰爭。」
大長老微微一愣，旋即反應過來。
「是陸衡小友提起的融靈丹嗎？」
美杜莎點頭：
「嗯。靈魂尚未與吞天蟒的意識徹底融合，本王無法長時間全力出手。」
隨即，她頓了頓，「此事不急。我蛇人族蟄伏了這麼多年，也不差這一時半會。」
大長老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之前就聽陸衡提過，美杜莎需要六品融靈丹來完成靈魂融合，但全大陸能煉製這種丹藥的煉藥師屈指可數。
而擺在面前最近的一個選擇，就是那個還賴在聖城裡的人類少年。
大長老斟酌了一下措辭，繼續問道：「那女王陛下，那陸衡小友，何時離去？」
殿內的氣氛微微一變。
其餘三位長老也豎起了耳朵。
陸衡在聖城待了大半年，這大半年裡做了什麼事，他們心裡都有數。
雖然他拿走了蛇人族寶庫內的眾多寶物，但同時，他也給蛇人族煉製了十幾瓶丹藥作為補償，更別提幫女王成功進化這件事本身的價值。
所以長老們都很害怕，畢竟，陸衡走了之後，蛇人族就再也找不到這樣的煉藥師了。
美杜莎搖頭。
「本王也不知他何時離去。」
隨即，她的眸光掃了一圈四位長老，語氣更重了幾分，
「但爾等切記，不可招惹陸衡。本王雖然突破七階，達到斗宗境界，但依舊看不透他。」
大長老心中一驚。
女王都看不透的人，那就更不能得罪了。
他想起之前陸衡在地底覺醒靈體時引發的動靜，五色光柱沖天而起，連他們四個斗皇巔峰的長老都被那股能量波動震得心悸。
一個少年，修為從斗王跳到斗皇突破輕而易舉。
這種人，要麼是天縱奇才，要麼背後有一個恐怖到無法想像的勢力在撐著。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蛇人族能招惹的。
「老臣明白。」大長老低頭應道。
美杜莎忽然又問了一句：「本王沉睡這些時日，他在聖城做了什麼？」
大長老趕緊把陸衡這幾個月的情況說了。
修煉、煉藥、偶爾在聖城裡散散步，除了把寶庫薅了一遍之外，倒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而且他煉製的十幾瓶丹藥留給了蛇人族，品質從四品到六品不等，放在外面隨便一瓶都能賣出天價。
「他還幫月媚統領調理過一次經脈，月媚如今已穩固在八星斗王，距離斗皇也並不算遠了。」
美杜莎沒說話，心中還是很感謝陸衡的。
蛇人族寶庫里那些東西，說實話堆在那裡也沒人會用。
蛇人族沒有煉藥師，那些高階藥材和礦石放再久也只是擺設。
陸衡拿走了，但回饋的丹藥是實打實的成品，拿來就能用。
再加上進化之恩……
美杜莎輕輕呼了一口氣，揮手讓長老們退下。
「都下去吧。族中事務照舊處理，本王需要時間穩固修為。」
四位長老依次退出大殿。
……
聖城西側的客院裡，陸衡正躺在院子中間的石板躺椅上。
陸衡半眯著眼，腦子裡轉著接下來的行程。
美杜莎甦醒了，他在蛇人族聖城的事也辦得差不多了。
該拿的東西拿了，該煉的丹藥煉了，體質覺醒了，修為突破了。
小醫仙還在魔獸山脈的山谷內等著自己，是時候走了。
按照原著的時間線推算，加瑪帝國那邊，古河應該也要來了。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他和蛇人族之間的交易已經完成，剩下的路怎麼走，是美杜莎自己的選擇。
陸衡翻了個身，正準備再躺一會兒，腳步聲從院門口傳來。
月媚端著一個黑石茶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一壺茶和兩隻杯子。
她今天沒穿那套妖嬈的蛇人族戰甲，換了一件深綠色的寬鬆長裙，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的蛇尾在裙擺下面慵懶地擺動著。
月媚把茶盤放在躺椅旁邊的石桌上，給陸衡倒了一杯。
陸衡坐起來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蛇人族的茶葉是從沙漠深處的一種耐旱灌木上采的，味道偏苦，但回甘持久。
他剛來的時候喝不慣，待了大半年，反而已經習慣了。
月媚也給自己倒了一杯，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
她沒有說話，端著茶杯小口小口地抿。
陸衡看了她一眼。
月媚往常可不是這種性格。今天這麼安靜，說明心裡有事。
陸衡也不催她，慢悠悠地喝茶。
兩人就這麼無聲地坐了一小會兒。
院子裡只有沙漠的干風偶爾刮過，捲起幾粒細沙打在黑石牆面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月媚終於開口了。
「你是不是要走了。」
陸衡放下茶杯，點頭。
「嗯。來沙漠也大半年了，我該離開了。」
月媚的蛇尾在地上輕輕卷了一下，又鬆開。
她低頭看著杯子裡碧綠的茶湯，沉默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