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
雅妃站起來，理了理衣裙，
「正好我也許久沒見過這位法獁會長了。」
彩鱗懶洋洋地靠回椅背：「去吧，早去早回。」
「彩鱗放心，我盯著他。」雅妃沖彩鱗眨了眨眼。
彩鱗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雲韻默默喝茶，沒說話。
青鱗還在給陸衡捏肩膀，聽到他要出門，小手一停：
「陸衡哥哥，要我跟著嗎？」
「不用，你繼續練功。」陸衡拍了拍青鱗的腦袋，「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青鱗的碧色瞳孔頓時亮了，乖乖鬆開手，跑回院子中間繼續修煉。
小醫仙在旁邊端著茶杯淺淺抿了一口，沒有開口，只是看著陸衡微微點頭。
陸衡和雅妃並肩走出後院，穿過米特爾家族的長廊，直奔大門。
……
煉藥師公會。
加瑪帝國的煉藥師公會坐落在帝都中心地帶，占地極廣，是一座由灰白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古樸建築群。
門口兩座巨大的藥鼎石雕，常年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陸衡和雅妃剛走到門口，就被一個年輕的煉藥師學徒認了出來。
「陸……陸衡大師！」
那學徒險些咬到舌頭，轉身就往裡跑，邊跑邊喊：「快！快去通知會長！陸衡大師來了！」
陸衡看著那學徒跑得鞋都快掉了的背影，無奈地搓了搓鼻子。
雅妃捂著嘴偷笑。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一個灰白頭髮的老者快步從公會大廳里迎了出來。
加瑪帝國煉藥師公會會長，五品巔峰煉藥師，砝碼。
「陸衡大師！」
法獁一看到陸衡，臉上頓時堆滿了笑，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
「老夫可算把你給盼來了！你再不來，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親自跪到米特爾家族門口去了！」
「法獁會長客氣了。」陸衡拱了拱手，「閉關數月，讓你跑了三趟，實在過意不去。」
「不打緊不打緊！」
法獁連連擺手，視線落到雅妃身上，熱情不減，
「雅妃小姐也來了？好好好，裡面請！快裡面請！」
法獁親自引路，將兩人領進了公會最深處的一間貴客室。
房間布置得很雅致，藥架上擺滿了各種稀奇的草藥標本，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淡的藥草香氣。
三人落座。
法獁親手沏了茶，推到陸衡面前，然後搓著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法獁會長，有話直說。」
法獁乾笑兩聲：
「那老夫就不兜圈子了。陸衡小友，這次煉藥師大會，你能不能……」
「法獁會長。」陸衡開口道，
「評委的事我不去，開門見山吧，能讓你親自跑三次的事情，不是這個吧？」
法獁一怔。
陸衡看著這個老人，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法獁身為五品巔峰煉藥師，卡在這個瓶頸上不知道多少年了。
六品煉藥師的門檻，不是光靠經驗和資源就能跨過去的。這才是法獁三番五次登門的真正原因，他想請教煉藥術。
法獁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長嘆一聲。
「瞞不過陸衡大師。」
他站起身，鄭重地朝陸衡彎腰行了一禮。
「老夫不才，卡在五品巔峰已有十二年。火候控制、藥性調配、靈魂力精度，該嘗試的方法都嘗試過了，始終差了臨門一腳。」
法獁直起身，滿臉苦澀：
「陸衡大師，老夫厚著臉皮求你，能否在煉藥術上指點老夫一二？哪怕只是幾句點撥，老夫也感激不盡。」
說完這番話，法獁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這件事在心裡憋了太久了。
五品巔峰到六品，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加瑪帝國的煉藥師里，沒有人能在這件事上幫他。
整個帝國唯一一個有資格指點他的人，就坐在他面前。
雅妃在旁邊安靜地喝茶，但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法獁要是能突破六品，對米特爾家族的好處太大了。
一個六品煉藥師公會會長，在資源調配、丹藥供給、行業話語權上，能帶來的利益是不可估量的。更重要的是，這份人情，法獁一輩子都還不完。
陸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法獁誠懇的面孔，心裡確實在認真考慮。
五品巔峰卡了十二年，說明法獁的基本功紮實，經驗豐富，缺的是突破的契機和更高層次的煉藥理念。
這種人，只要點通了那一層窗戶紙，突破六品的希望很大。
而且法獁突破六品，對雅妃確實有實打實的好處。
米特爾家族在帝國的商業版圖要進一步擴張，背後有一個六品煉藥師公會會長的支援，很多事情會順暢得多。
起碼在加瑪帝國這片區域，六品煉藥師已經足夠了。
「行。」陸衡答應道。
一個字，法獁的身子猛地一震。
陸衡站起來，走到藥架前隨手拿起一株標本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法獁會長，你的問題不在火候和藥性上。」
法獁愣住了：「那是……」
「靈魂力的運用方式。」
陸衡轉過身，
「五品到六品，最大的門檻是靈魂力對藥鼎內部的感知精度。你現在的靈魂力，應該能覆蓋藥鼎內部不到八成的空間？」
法獁緩緩點頭：「大概七成半。」
「差了兩成半，你的靈魂力在探入藥鼎時，分布方式不對。」
陸衡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畫了一個圓，
你需要把靈魂力分成至少三層，外層控火，中層感知藥性變化，內層穩定丹藥凝聚的核心。三層之間不是割裂的，而是流動迴圈的。」
法獁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當了幾十年煉藥師，靈魂力的分布方式從來都是均勻鋪開的。
所有的煉藥典籍里，教的也都是這種方式。
三層結構？流動迴圈？
他從未聽過這種說法。
但僅僅是聽陸衡說出這幾句話，他腦海中很多模糊的念頭，忽然變得清晰了。
「你回去試試。」
陸衡走回座位，端起茶杯，
「先不急著開爐，用一株三品藥材練手，感受一下三層靈魂力的分布和流轉。等你能穩定維持三層結構之後，再來找我。」
法獁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他腦子裡翻湧的東西太多了，一時間消化不過來。
「法獁會長？」雅妃輕聲喚了一下。
法獁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抓住陸衡的手，使勁搖了好幾下。
「好！好！好！」
老頭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都在發抖。
「陸衡大師！老夫替加瑪帝國所有煉藥師謝你！」
陸衡被他搖得有些無奈，抽回手：「別急著謝我，能不能悟透還得看你自己。」
法獁拍著胸脯保證：「老夫就算不睡覺，也要把這個搞明白！」
說完，法獁忽然又想起什麼，趕緊從納戒里摸出一個錦盒推到陸衡面前。
「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陸衡開啟錦盒看了一眼，裡面是一株品相極好的六品藥材，血靈芝王。
接過藥材後，陸衡起身告辭，雅妃也跟著站起來。
法獁親自送到門口，一路上笑得嘴都合不攏，恨不得把整個公會搬給陸衡當謝禮。
走出煉藥師公會大門，雅妃湊到陸衡身邊，壓低了聲音：
「你剛才說的那個三層靈魂力結構，是真的還是隨口編的？」
「當然是真的。」陸衡回道，
「但法獁能不能悟透是一回事，但只要他開竅了，突破六品只是時間問題。不過以他的潛力，六品便是極限了。」
雅妃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不在發問，和陸衡一起返回了米特爾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