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納蘭嫣然看著雲韻,眼圈泛紅,「弟子給老師丟臉了。」
「胡鬧!」雲韻呵斥道,「勝敗乃兵家常事,雲嵐宗的弟子,輸得起!」
蕭炎看著眼前這一幕,默默接過了休書。
這曾是他三年來最大的動力,也是最大的恥辱。
他伸出兩根手指,一簇火焰在指尖跳動。火焰落在紙上,休書瞬間化為灰燼,隨風飄散。
蕭炎明白真實實力不如納蘭嫣然,此戰是依靠了藥老。
「從今天起,我們之間,兩清了。」
話罷,蕭炎沒有再多看納蘭嫣然一眼,轉身便要離去。
「此戰,蕭炎勝!」
高台之上,雲山站起身,聲音洪亮地宣布了結果。
他看著蕭炎的背影,從納戒中取出一個玉瓶。
「此戰你贏了,這是雲嵐宗的一點心意,聊表歉意。」
蕭炎腳步未停,只是擺了擺手。
「多謝雲宗主,但不必了。」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下山的石階盡頭。
雲山看著空蕩蕩的玉瓶,手僵在半空,面色有些尷尬。
他收回手,環視一周,對著觀禮席上的眾人一抱拳。
「讓各位看笑話了。今日之事已了,在下就不多留各位了。」
說完,他拂袖而去,顯然心情不佳。
……
另一邊,蕭炎離開雲嵐宗的速度越來越快。
他剛走下半山腰,腦海里就響起了藥老驚慌失셔的聲音。
「小炎子,快走!別回頭,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
藥老的聲音從未如此急切,帶著一種發自靈魂的恐懼。
「藥老?怎麼了?」
蕭炎心中一驚,腳下速度卻不敢怠慢。
「別問了!快跑!」
藥塵的聲音都在發顫。
就在剛才,他動用靈魂力量幫助蕭炎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兩股無比強橫的靈魂力量,一瞬間就鎖定了他!
一股力量,浩瀚磅礴,帶著五行輪轉的意蘊,雖然沒有惡意,但那股如淵似海的深度,讓藥塵都感到心驚。
是那個陸衡!
三年前在烏坦城,他就感知過這個年輕人,當時只覺得他天賦異稟。
可如今,不過三年,對方竟然已經是斗皇強者,更可怕的是他的靈魂!
竟然是靈境!
一個斗皇,怎麼可能擁有靈境的靈魂?
這簡直超出了藥塵的認知!
但讓藥塵真正感到恐懼的,是另一股靈魂力。
那股力量,陰冷且詭異,充滿了對靈魂的貪婪與渴望。
就像是飢餓的狼,聞到了血腥味。
魂殿!
藥塵心中只剩下這兩個字,無盡的寒意從靈魂深處湧出。
他太熟悉這種感覺了,當年他被弟子背叛,肉身被毀,就是這股力量將他追殺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們發現自己了!
……
觀禮的眾人心思各異,陸續起身離去。
加刑天深深看了一眼雲嵐宗主峰的方向,對著身邊的夭夜低語一句,便帶著皇室的人率先離開。
納蘭桀面色複雜,嘆了口氣,也領著納蘭家的子弟下山。
雅妃搖著團扇,站起身來,火紅的錦袍在山風中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走吧,戲看完了,該回家了。」她輕笑著,目光掃過雲韻。
雲韻扶著納蘭嫣然,正準備隨雲山返回大殿,聽到雅妃的話,她停下腳步,投來一個歉意的眼神。
「雅妃,我……」
「去吧,好好陪陪你那徒弟。」雅妃善解人意地擺了擺手,「我們先回去了。」
雲韻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扶著失魂落魄的納蘭嫣然跟上雲山的步伐。
彩鱗伸了個懶腰,身姿舒展,暗紅色的勁裝將她那充滿爆發力的身段襯托得淋漓盡致。
「沒勁。」她撇了撇嘴,「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結果是借來的力量。」
以她二星斗宗的實力,自然能清晰地感知到蕭炎體內那股不屬於他自己的力量爆發。
「話不能這麼說。」
雅妃走到陸衡身邊,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輕聲笑道:
「不管是不是借來的,今天雲嵐宗的面子,可是實實在在地被踩在了腳下。這事傳出去,對雲嵐宗的聲譽可是不小的打擊。」
陸衡沒說話,只是目光依舊望著蕭炎消失的方向。
他的靈魂感知中,你追我逃的戲碼正在上演。
「我們也走吧。」陸衡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一行人轉身,順著石階向下走去。
青鱗亦步亦趨地跟在陸衡身後,小手緊張地抓著衣角,小聲問:
「陸衡哥哥,那個蕭炎他好像很厲害。」
「他還差得遠。」陸衡隨口回了一句。
小醫仙走在旁邊,紫色的眸子看了陸衡一眼,她能感覺到,從剛才開始,陸衡的心思就不在這裡。
下山的路上,陸衡看似在與眾人同行,但他的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靈境的靈魂感知之中。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兩道流光正一前一後,在雲嵐宗後山的山林間急速穿行。
跑在前面的,是蕭炎。
他幾乎是把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身法鬥技催動到了極致,身影在樹林中不斷閃爍。
而在他身後約莫百丈遠的地方,一道模糊的黑影不緊不慢地吊著。
那黑影沒有實體,只是一團扭曲的黑霧,所過之處,草木都帶上了一層死寂的灰敗。
那股陰冷、貪婪的靈魂波動,正是沖著蕭炎手上的那枚黑色戒指去的。
更準確地說,是沖著戒指里的藥塵去的。
「魂殿?」陸衡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懶得去管。
這本就是蕭炎命中注定要經歷的劫難,也是藥塵欠下的債。
自己若是插手,非但撈不到半點好處,反而會提前被魂殿這個龐大的組織盯上。
他現在雖然已是五星斗皇,靈魂更是踏入了靈境,但面對魂殿這種龐然大物,依舊不夠看。
為了一個不相干的蕭炎,去惹一身腥,不值當。
「而且,那老傢伙也未必就真的束手無策。」
陸衡的感知掠過那枚戒指,能感覺到藥塵的靈魂正在極力收斂氣息,同時似乎在準備著某種拼死一搏的手段。
陸衡徹底收回了心神,不再去關注那場追逐。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他只需要護好自己身邊的人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