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在建安學院內一路暢通無阻,不久後,五色羽翼在空中划過一道絢麗的弧線,最終平穩地降落在一號院的庭院之中。
羽翼收斂,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陸衡身後。
幾乎是在他們落地的瞬間,東西廂房的門同時被推開。
「陸衡!」
「陸衡哥哥!」
兩道帶著驚喜和關切的聲音同時響起。
小醫仙和青鱗快步從房中走出,當看到陸衡、韓月和紫妍三人都安然無恙地站在院中時,她們臉上緊繃的神情才徹底鬆懈下來。
這幾日,她們雖然留在學院裡安心修煉,但心裡卻一直掛念著外出的三人。
黑角域那地方,聽著就不是什麼善地。
「我們回來了。」陸衡笑著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撫平她們所有的擔憂。
青鱗幾步跑到陸衡跟前,一雙碧綠的眸子在他身上來回打量,確認他沒有受傷後,才怯生生地說: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小醫仙則走到韓月身邊,輕輕拉住她的手,溫聲問道:
「韓月,路上還順利嗎?」
「很順利。」韓月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反手握住小醫仙的手,感覺到了對方指尖的微涼。
她從納戒中取出了幾個精緻的錦盒,一一遞給小醫仙和青鱗。
「這是在黑角域的坊市里看到的一些小東西,覺得很適合你們,就買下來了。」
小醫仙開啟錦盒,裡面是一對溫潤的暖玉耳墜,玉質通透,散發著柔和的光暈,能起到靜心凝神的作用。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推辭:「這太貴重了……」
「拿著吧,我們之間不用這麼客氣。」韓月不由分說地將錦盒塞到她手裡。
青鱗那邊也開啟了盒子,裡面是一條用銀絲和細小的藍色晶石編織而成的手煉,戴在手腕上,襯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細膩。
「謝謝韓月姐姐!」青鱗愛不釋手,小臉上滿是開心的笑容。
紫妍則在一旁哼哼唧唧地翻著自己的戰利品,把那些亮晶晶的礦石和一些奇特的果子擺了一地,像個炫耀寶藏的小地主。
幾人圍著石桌坐下,氣氛溫馨而又融洽。
陸衡簡單地將黑印城拍賣會的事情說了一遍,只說了成功拍下所需之物,對於斬殺范凌的事情,則輕描淡寫地一筆帶過,只說是遇到了一些不開眼的麻煩,已經解決了。
即便如此,小醫仙和青鱗還是能從中聽出一絲兇險,看向陸衡的表情里多了幾分後怕。
「好了,事情都過去了,東西也到手了。」
陸衡拍了拍手,結束了這個話題,
「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可能去天焚鍊氣塔內閉關,熟悉一下新到手的東西,順便看能否提升一下修為。」
他看向小醫仙和青鱗:「你們兩個,修煉不能懈怠。《玄毒經》和《碧瞳引》都是打基礎的功法,根基越牢固,未來的路才能走得越遠。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問韓月。」
「嗯,我們知道的。」小醫仙和青鱗乖巧地點頭。
交代完事情,陸衡便準備回房。
韓月站起身,很自然地跟在他身後,準備幫他收拾一下閉關的房間。
……
次日清晨,陸衡推門而出。
經過一夜的靜坐,他已經初步摸清了萬年寒魂玉的特性,並用自己的靈魂力量在其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烙印,算是初步的祭煉。
清晨的內院空氣清新,鳥語花香。
陸衡沿著青石鋪就的小路,準備去藥材庫再補充一些煉製安魂丹的輔料,為之後溫養天火尊者的靈魂做準備。
剛走過一片竹林,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前方的路口,似乎是在專門等他。
「大長老。」陸衡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了一禮。
蘇千捋了捋鬍鬚,緩步走了過來,他的表情不像往日那般和煦,反而帶著幾分嚴肅。
「你小子,剛回來就不能消停幾天嗎?」蘇千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陸衡有些意外。
「大長老此話何意?」陸衡問道。
蘇千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黑印城的事,是你做的吧?」
陸衡平靜地看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蘇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血宗宗主范癆,這幾天都快把黑角域翻過來了。他獨子范凌,死在了黑印城外,魂牌破碎,連屍骨都找不到,只留下一片灰燼。」
「范癆放出話來,懸賞一枚六品丹藥,要殺他兒子的兇手線索。甚至還派了人,在迦南學院外圍鬼鬼祟祟地打探,想知道最近有沒有學員外出歷練。」
蘇千說到這裡,停了下來,一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陸衡。
整個內院,近期外出前往黑角域,又有能力悄無聲息幹掉一個斗靈和兩名斗王的,除了陸衡,他想不出第二個人。
「是我殺的。」
陸衡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和掩飾。
空氣彷佛凝固了一瞬。
蘇千臉上的嚴肅表情僵住了,他顯然沒想到陸衡會承認得如此痛快。
他原本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著如果陸衡不承認,該如何旁敲側擊,如果承認了,又該如何告誡他行事要謹慎,不要給學院惹麻煩。
可現在,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卡在了喉嚨里。
看著陸衡那副理所當然,彷佛只是隨手捏死了一隻螞蟻的平淡模樣,蘇千愣了足足三息。
「哈哈哈哈!」
一陣壓抑不住的大笑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蘇千笑得前仰後合,連鬍子都在顫抖。
「好!好一個『是我殺的』!」
他重重地拍了拍陸衡的肩膀,臉上的嚴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賞和快意。
「殺得好!殺得妙啊!」
蘇千的反應,再次讓陸衡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血宗,不過是個斗皇宗門罷了,在黑角域作威作福,沒少殘害我們外出歷練的學員。」
蘇千收斂了笑聲,語氣卻依舊振奮,「我們學院礙於一些規矩,不好直接對他們出手,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你這次,算是替學院出了一口惡氣!」
「一個不成器的少宗主,殺了也就殺了。別說一個范凌,就是你把范癆那老傢伙一起宰了,學院也給你兜著!」
蘇千的話語中充滿了底氣。
迦南學院矗立在黑角域中心千年不倒,豈會怕區區一個血宗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