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沒有細說原因。
蘇千也沒有追問，這種事情，各人有各人的機緣，沒必要打探。
陸衡從納戒里取出三個玉瓶，擺在蘇千面前的石面上。
「這是？」蘇千低頭看了一眼。
「這幾天閉關煉出來的。」
陸衡指了指三個瓶子，
「這個是皇極丹，一共六顆。這個是破宗丹，只有四顆，藥材不夠了。」
蘇千深呼一口氣。
這份禮，不可謂不重！
「最後這個。」
陸衡拿起第三個玉瓶，遞了過去，
「這枚丹藥比較特殊，大長老聽我說完再做決定。」
蘇千接過玉瓶，開啟。
瓶內只有一枚丹藥，通體呈暗金色，散發著極為濃郁的藥香。
「皇極造化丹。七品巔峰。」
陸衡的語氣很平靜，
「服用後，九星斗皇巔峰的修士可以直接突破斗宗。」
蘇千拿著玉瓶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
「你說什麼？」
「直接突破斗宗。」
陸衡重複了一遍，
「但有代價。服用此丹突破的修士，此生修為大機率會止步於一星斗宗，最高不會超過五星斗宗。除非後續有天材地寶補充底蘊，否則再難寸進。」
蘇千盯著手裡的丹藥看了很久。
他在迦南學院待了幾十年。
幾十年裡，他見過太多天賦出眾的學員和長老，卡在九星斗皇巔峰，耗盡畢生心血，最後到死也沒能邁入斗宗的門檻。
那些人裡面，有他的同門師弟，有他看著長大的後輩，有為學院奉獻了一輩子的老人。
他們不是不努力，不是不夠勤奮。
只是天賦有限，壽命有限，機緣有限。
而現在，陸衡告訴他，有一枚丹藥，可以跨過那道天塹。
雖然要消耗潛力，止步一星，最高五星。
但對於那些一輩子都無法突破的人來說，五星斗宗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高度。
蘇千把玉瓶蓋上，攥在掌心裡。
「這份情，老夫代學院記下了。」
陸衡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跟蘇千打了個招呼，轉身朝天焚鍊氣塔的方向走去。
蘇千站在石台上，看著那道灰白色的背影消失在林間小路盡頭，許久沒有動彈。
「游龍入海。」他低聲吐出四個字，「日後的鬥氣大陸，怕是要多一號了不得的人物。」
……
天焚鍊氣塔。
陸衡用手令進入塔底的封印空間。
這片空間他來過很多次了。四周是層層疊疊的封印陣法，正中央的深坑裡，一團白色火焰翻騰燃燒。
隕落心炎。
異火榜排名第十四。
這團異火被學院鎮壓了上百年，靈智早已被消磨殆盡，但暴躁的火性還在。
每隔一段時間，它就會進入狂暴期，衝擊封印。
陸衡走到坑邊，盤膝坐下。
他閉上眼，丹田內的灰白色混沌漩渦開始加速運轉。漩渦核心處，那團雙色交織的幼生火團微微顫動，那是他體內的隕落心炎本源與青蓮地心火巢狀形成的異火核心。
「開始吧。」
陸衡伸出一隻手，掌心朝下，灰白色的混沌鬥氣化作數十條絲線，沒入封印陣法的間隙，探向坑底的白色火焰。
隕落心炎立刻暴躁起來。
白色火焰猛烈翻湧，試圖吞噬那些入侵的鬥氣絲線。但混沌鬥氣五行相生，根本不懼單一屬性的焚燒。
陸衡的靈魂力同時鋪展開來，靈境初期的魂力壓制住了這團失去靈智的異火。
抽取本源。
一縷極細的白色火絲被混沌鬥氣裹挾著，順著絲線回流進陸衡的丹田。
隕落心炎瘋了一樣地掙扎。整個封印空間都在輕微顫抖，坑壁上的陣法紋路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沒用。
陸衡的靈魂力和混沌鬥氣雙重壓制之下，這團已經沒有靈智的異火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白色的火絲源源不斷地被抽離，匯入陸衡丹田中的幼生異火核心。
雙色火團貪婪地吞噬著同源的本源能量，體積肉眼可見地膨脹了一圈。
與此同時，小五行靈體也在瘋狂吸收著溢散的異火精氣。
五行靈體的五種屬性通道全部開啟，像乾涸的河床迎來了洪水灌溉。
一個時辰過去。
陸衡丹田內的混沌漩渦突然加速旋轉。大量湧入的異火本源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沖刷著漩渦的邊界。
一星斗宗巔峰的壁壘，在異火本源的灌注下，碎得乾脆利落。
漩渦再次擴張，灰白色鬥氣的濃度暴增一個層次。
二星斗宗，初期。
陸衡沒有停手。
他又繼續抽取了一個時辰，直到坑底的隕落心炎從暴躁變成了萎靡，白色火焰的體積縮小了約兩成，才收回掌中的混沌絲線。
「夠了。」
再抽下去，封印可能會因為異火本源不足而失去平衡。他不能做得太過分。
陸衡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略有些僵硬的四肢。
二星斗宗初期。
小五行靈體的五條通道也變得更加寬闊通暢。
這一趟，值了。
他轉身離開塔底空間，順著通道向上走去。
……
從天焚鍊氣塔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西邊的天空被晚霞燒成了一片橘紅色。內院裡零零散散有學員走動，看到陸衡的時候紛紛繞道避開，自從他一擊秒殺韓楓的事情傳開之後，整個內院沒有人敢跟他湊近。
陸衡沒有回一號院。
他轉了個方向，朝外院走去。
懷裡揣著三封信，納戒里還有三份分好的丹藥。
這一走，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
外院的夜很安靜。
比起內院那種連空氣里都瀰漫著鬥氣波動的壓迫感，外院更像是一座普通的學府。
路邊的石燈籠散著暖黃色的光，偶爾有幾個低年級學員匆匆路過。
陸衡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穿過長廊。
他對外院很熟。
當初剛到迦南學院的時候，他在外院待了好幾個月。
那時候，若琳是他的導師，雪妮和蕭玉是他的同班同學。
現在他是二星斗宗。
陸衡腳步放慢了一些。
他不確定這個時間點三人在不在房間裡。不過走到若琳的獨棟小院門口時，他停了下來。
院子裡沒亮燈。
陸衡推門進去，將一些裝著丹藥的玉瓶和一封折好的信放在了客廳的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