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會。」
「你說這話的時候把嘴裡的丹藥咽下去再說。」
紫妍鼓著腮幫子瞪了他一眼，咕嘟一聲把丹藥吞了。
陸衡帶著小醫仙出瞭望月樓，兩人並肩走在支道上，很快匯入了主街的人流。
黑皇城的主街熱鬧歸熱鬧，但秩序比想像中要好一些。
大概是黑皇宗的威懾力在這裡夠強，沒人敢在主街上公然鬥毆。至少白天不敢。
兩人連著逛了三家大型藥材鋪。
結果讓陸衡有些意外。
這三家鋪子的規模都不小，六品七品的藥材堆得滿滿當當，品類比楓城豐富十倍不止。
但八品以上的天材地寶，一株都沒有擺出來。
「八品？」
第三家藥鋪的掌柜聽到陸衡的詢問，臉上露出一種「你在開什麼玩笑」的表情，
「這位客人，八品天材地寶這種東西，整個黑皇城一年到頭也不見得能出現幾株。就算偶爾有，也只會出現在黑皇宗主辦的年度大拍上。下一次大拍，得等三個月以後了。」
三個月。
陸衡不可能等三個月。
兩人從第三家藥鋪出來，走在主街上。
「看來市面上買不到。」小醫仙的聲音壓得很低。
陸衡點頭。
他心裡已經有了決斷。
黑皇城最大的資源持有者是黑皇宗，市面上沒有八品五行天材地寶流通，不代表黑皇宗的寶庫里沒有。
恰恰相反，這些頂級資源之所以不出現在市面上，正是因為全被黑皇宗壟斷了。
那就更簡單了。
兩人轉過一個街角，正準備往望月樓的方向走。
前方的街面上，一陣騷動傳來。
路上的行人開始往兩側退避，有些人甚至直接鑽進了旁邊的店鋪里，動作熟練得很，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陸衡腳步一頓。
街道中央，一群黑衣修士正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陰柔的年輕男子，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一身暗金色錦袍，腰間挎著一柄細長的軟劍，走路的姿態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身後跟著六個人，清一色的黑色長袍，氣息沉凝厚重。
其中兩個，是斗皇。
陸衡只掃了一眼就判斷出來了，一個三星斗皇，一個四星斗皇。剩下四個是斗王。
為首那個陰柔青年，二星斗皇。
這樣的修為，這樣的陰柔和外貌，以及黑皇宗的身份，陸衡一下就確定了那人身份。黑皇宗少宗主，莫崖。
莫崖的隊伍從街心走過來，行人紛紛退讓。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兩側，忽然停住了。
停在了小醫仙身上。
莫崖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盯著小醫仙看了好幾息，然後，嘴角咧開了一個弧度。
那種笑法，陸衡在黑角域這段時間見過不少次。看到好東西想要占為己有時，這幫人都是這副德行。
「站住。」
莫崖抬起手，身後六人齊刷刷停步。
他歪著頭打量小醫仙，那副陰柔的面孔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覬覦。
「你是哪家的？」
小醫仙沒理他。
莫崖也不惱，反而笑了笑，往前踏了兩步。
他身後的三星斗皇跟著上前半步，一股沉甸甸的氣息壓了過來。
「我在跟你說話呢，美人。」
莫崖的視線又滑向小醫仙身旁的陸衡，上下掃了一遍。
年紀不大，穿著普通，他感知了一下，皺了皺眉，沒太感知出深淺。
但也沒當回事，黑皇城裡經常有些散修用秘法遮掩修為，他見多了，大多是虛張聲勢的貨色。
「這你相好的？」
莫崖朝陸衡揚了揚下巴，
「識相的話，把人留下，自己滾。黑皇城的規矩你應該清楚，少宗主看上的女人，沒有第二個結果。」
街道兩側，退避到店鋪門口的行人們鴉雀無聲。
有幾個老油條已經在搖頭了。
又來了。
莫崖這種事幹得太多了，黑皇城裡但凡有幾分姿色的女修，都儘量繞著他走。
小醫仙面色平淡，退後了半步，站到陸衡身側。
陸衡看著莫崖，沒說話。
莫崖等了幾息，沒等到回應，臉上的笑意淡了。
「聽不懂人話？」
他身後的四星斗皇直接邁步上前，渾厚的鬥氣外放，罩向陸衡。
「少宗主讓你滾，就趕緊滾。再磨……」
話沒說完。
一股灰白色的氣浪，從陸衡身上平鋪而開。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蓄勢，沒有爆發的聲響。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散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十丈。
那名四星斗皇的話硬生生噎在了喉嚨里。他的鬥氣被這股灰白色氣浪壓得向內塌縮，外放的氣場瞬間瓦解。
不只是他，旁邊那個三星斗皇、四個斗王，所有人的鬥氣運轉同時出現了滯澀。
斗宗。
這兩個字在場所有人腦子裡同時浮現。
莫崖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從小在黑皇城長大，父親是三星斗宗，他清楚地知道斗宗的氣息是什麼手感。
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年輕人，竟然是斗宗。
「等、等一下！」
陸衡懶得等。
右手抬起，五指張開。
掌心處，五色光芒同時亮起。
青、赤、黃、白、藍，五種顏色在最短的時間內凝聚成五道拇指粗細的光柱。
五行神光。
光柱射出的速度，快到在場除了陸衡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做出反應。
第一道藍色光柱貫穿莫崖的胸口，從背後透出，血霧還沒來得及噴涌，第二道赤紅光柱已經橫掃過那名四星斗皇的脖頸。
第三、四、五道光柱幾乎同一時刻落下，三星斗皇兩名斗王被同時命中。
從陸衡抬手到光柱消散，前後不過兩息。
莫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那個透明的窟窿，嘴巴張著，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他的身體晃了兩下，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六具屍體，幾乎同時倒地。
整條街鴉雀無聲。
幾百個圍觀的修士愣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陸衡收回手，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
莫崖的胸口破了一個拳頭大的洞，創口邊緣焦黑髮藍，那是水、火兩種屬性光柱的烙印。
他連護體鬥氣都沒來得及催動，就這麼沒了。
一個二星斗皇、加兩個斗皇、兩個斗王。
全部過程，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