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搖了搖頭,
「歷練若是有人全程護著,就失去了磨礪的意義。」
「還請暗中跟著,若真有生死危機,曜老再出手!」
曜天火聞言,點點頭,
「好!」
……
天北城北面數百里外,連綿起伏的山脈突然凹陷下去,形成一條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
灰綠色的濃稠瘴氣在峽谷上方盤旋翻滾,終年不散。
谷口處立著一塊殘破的風化石碑,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三個大字——萬蛇峽。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道。
兩道纖細的身影停在峽谷入口處。
小醫仙抬手理了理垂在肩頭的髮絲,腰間掛著陸衡給的護身玉符和藥瓶。
青鱗揹著一隻小巧的行囊,小臉繃得緊緊的,掌心扣著兩枚指甲蓋大小的藥丸。
「青鱗,害怕嗎?」
小醫仙轉頭輕聲詢問。
青鱗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淡青色手繩。
「不怕,陸衡哥哥給了我們那麼多保命的東西,要是連進峽谷的膽子都沒有,回去肯定要被他笑話。」
小醫仙伸手捏了一下她有些嬰兒肥的臉頰。
「那傢伙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怎麼操心。」
「走吧,咱們得抓緊時間。」
兩人不再遲疑,邁步踏入了翻滾的毒瘴之中。
在她們身後數千丈的高空雲層內,空間微微泛起一層透明的波紋。
曜天火負手而立,腳踏虛空,隱匿了全身的氣息。
他低頭看著兩名少女沒入毒霧的身影,摸了摸鬍鬚。
「陸衡這小子,對自己的女人倒是捨得下狠心磨鍊。」
「不過老夫既然答應了,只要沒到斷氣的那一步,就由著她們折騰去。」
曜天火閉上眼睛,僅憑一股神識牢牢鎖定著下方的動靜。
峽谷內部光線昏暗,地面潮濕泥濘,到處散落著森白的獸骨與枯枝敗葉。
兩人剛前行不到半里路,四周的灌木叢中便傳來了密集的沙沙聲。
無數條五彩斑斕的毒蛇從樹冠、岩縫和泥土中鑽了出來,吐著猩紅的信子,密密麻麻地圍攏過來。
這些毒蛇大多是一階到三階的低階魔獸,單個實力孱弱,但數量多得讓人頭皮發麻。
尋常修士若是掉進這種蛇群,護體鬥氣遲早會被消耗殆盡,最後被啃成白骨。
然而小醫仙神色如常,甚至連鬥氣鎧甲都沒有撐開。
她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毒霧落在肌膚上。
體內的厄難毒體受到外界毒素的刺激,自行運轉起來。
周圍瀰漫的灰綠色毒瘴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順著她的周身毛孔瘋狂鑽入體內。
不僅沒有對她造成任何傷害,反而化作精純的毒鬥氣,滋養著她體內的氣旋。
「這地方的毒素很純,比尋常山脈的毒草強了數倍。」
小醫仙輕聲讚嘆了一句,隨後抬手輕輕一揮。
一抹灰紫色的毒霧以她為中心擴散出去。
那些原本兇悍撲上來的低階毒蛇,在接觸到這股毒霧後,連慘叫都未能發出,身軀直接癱軟在地,化作了一灘灘膿水。
另一側,青鱗也動了。
她那雙碧綠色的眸子微微一亮,瞳孔深處三朵極小的綠色花瓣開始緩緩旋轉。
一股特殊的威壓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原本躁動不安的蛇群突然僵住了身子,隨後紛紛低下頭顱,溫順地匍匐在青鱗腳邊。
一頭隱藏在泥潭底部的五階雙頭黑水蟒猛然竄出,張開血盆大口咬向青鱗的後背。
青鱗身形未動,只是轉過頭,眼中的三花圖案驟然加速轉動。
三道綠芒直接沒入雙頭黑水蟒的眉心。
那頭體型龐大的巨蟒在半空中猛地一頓,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地上,隨後老老實實地爬到青鱗身側,用碩大的腦袋輕輕蹭著她的鞋面。
「第一頭。」
青鱗拍了拍巨蟒的腦袋,抹掉額頭上的細汗。
「不錯,配合得很熟練。」
小醫仙誇讚道。
兩人就此在萬蛇峽外圍紮下營地。
接下來的三個月時間裡,整片外圍區域被兩人鬧得天翻地覆。
小醫仙不知疲倦地搜尋著生長在陰暗角落裡的高階毒草,萬毒菇、蝕骨草、蛇涎花,只要蘊含劇毒,統統被她吞服煉化。
她體內的毒鬥氣越發深厚,原本身上偶爾難以控制的毒氣外泄現象,也在高強度的煉化中逐漸變得圓融自如。
青鱗則在實戰中瘋狂磨礪自己的碧蛇三花瞳。
她不斷尋找五階和六階的強大蛇獸進行契約控制。
透過碧蛇三花瞳的空間反饋,她將那些收服蛇獸溢位的精純能量反哺給自身,鬥氣修為一路水漲船高。
到了第四個月,兩人開始朝著峽谷中層推進。
隨著深入,周圍出沒的魔獸等階越來越高,甚至開始出現成群結隊的六階巔峰魔蛇。
不僅如此,由於萬蛇峽盛產稀有毒草與蛇類魔核,這裡也成了許多中州亡命散修與黑角域逃亡兇徒的藏身之所。
這一日,小醫仙正在一處斷崖下採摘一株年份達到五百年的黑血靈芝。
崖壁上方突然傳來破空之聲。
三道身影穩穩落在了兩人面前,截斷了退路。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幹瘦的光頭男子,周身翻滾著土黃色的鬥氣鎧甲,赫然是一名三星斗皇。
在他身側,還站著兩名九星斗王實力的兇徒,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
「喲,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能碰到兩個細皮嫩肉的小娘皮。」
光頭男子掃視著小醫仙清冷的面龐與纖細的腰身,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把手裡的黑血靈芝和納戒交出來,再陪大爺們樂呵樂呵,興許能饒你們一條活路。」
青鱗眉頭微蹙,一步跨到小醫仙身側。
小醫仙將手中的黑血靈芝妥善收進玉盒,隨後轉過身來。
她沒有跟對方廢話半句,指尖微彈,三道灰紫色的指芒破空射出。
「找死!」
光頭男子冷哼一聲,抬手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土盾擋在身前。
然而,那灰紫色指芒在撞擊到土盾的剎那,並沒有發出驚天動地的爆響,而是如同滾燙的熱水潑在白雪上,瞬間將土屬性鬥氣腐蝕出一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