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聽覺何等敏銳，聽到曹穎的吐槽，忍不住笑了一聲，
「沒辦法，修煉太快，輩分長得也快。」
曹穎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被自己的裙角絆倒。
偏偏人家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讓她連反駁的底氣都找不到。
才二十歲啊，就已經成為了中州丹塔的客卿長老。
這可是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達到的地步，他才二十歲，就達到了。
「我算是明白了，玥姐當年在信里提過的那個迦南學院妖孽學弟，肯定就是你。」
「當時玥姐寫信回曹家，說內院出了個比丹塔天才還要離譜的怪物，我還以為她是故意誇大其詞。」
「現在看來，玥姐還是說得保守了。」
曹穎無奈地嘆了口氣。
兩人穿過內域繁華熱鬧的藥材集市。
一路上，無數身穿各色煉藥師長袍的修士紛紛向曹穎打招呼。
曹穎在聖丹城名氣極大，幾乎無人不識。
當那些煉藥師見到這位向來眼高於頂的曹家妖女，竟然老老實實給一個陌生青年引路時，一個個都驚得呆在了原地。
穿過三條橫貫內域的主幹道，一座占地極廣，氣勢恢宏的朱紅色府邸出現在視線盡頭。
高聳的院牆由極其罕見的炎陽暖玉砌成，府邸正門上方懸掛著一塊純金匾額，上書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
曹府！
兩尊由赤炎玄石雕刻而成的巨獸蹲伏在台階兩側，八名身穿軟甲的護衛筆直站立，個個都有著斗王以上的修為。
「到了，這就是我們曹家主脈的府邸。」
曹穎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陸衡，眼神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待。
曹家正門的護衛見到曹穎歸來，立刻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地行禮。
「恭迎穎兒小姐回府！」
領頭的護衛隊長是一位五星斗皇，他抬起頭來，注意到了跟在曹穎身旁的陸衡，神情頓時有些遲疑。
曹穎平日裡性格孤傲，極少帶同齡男子回府，更別提是這般並肩而行。
「去通報我父親和大長老，丹塔新任客卿長老、八品中期陸衡宗師來曹家了。」
曹穎吩咐了一句。
護衛隊長心神猛地一震，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化作一道殘影沖入府邸深處通報。
曹穎領著陸衡穿過雕樑畫棟的九曲迴廊，徑直走向後院的清幽雅舍。
「我已經讓人去通知玥姐了，她平日裡都在後院的『凝香閣』研習丹方。」
曹穎走在前方，輕聲解釋著。
片刻之後，兩人來到一座種滿了幽竹與珍稀藥草的精緻院落前。
院門被輕輕推開。
一名身穿月白長裙、容貌溫婉端莊的女子正快步從石階上走下。
女子長發如瀑，氣質寧靜知性，正是當年在迦南學院內院名動一時的曹玥。
曹玥見到站在院中的陸衡，整個人直接愣在了當場。
她那雙溫柔的眸子滿是驚喜，快步走上前去。
「陸衡學弟！」
「當真巧了，方才下人來報，我還以為是穎兒那丫頭在拿我尋開心。」
陸衡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拱手行了一禮。
「曹玥學姐，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曹玥上下打量著陸衡，感應到對方體內那隱隱若現的渾厚氣息，忍不住驚嘆。
「這才幾年時間，你竟然已經成長到這種地步了。」
「方才護衛通報時說，你不僅突破到了斗宗境界，甚至還在考核古塔引動了五色丹雷，成了丹塔的客卿長老？」
「我當時聽完，整個人都懵了。」
一旁的曹穎雙手抱胸，撇了撇嘴插話道。
「玥姐，你可別提了。」
「這傢伙不僅是八品中期，修為更是九星斗宗巔峰！」
「我今天算是把這輩子的臉都丟光了。」
曹穎有些抓狂地揉了揉自己的長髮，惹得曹玥忍不住抿嘴輕笑起來。
「你呀，平日裡總覺得自己天下無敵，如今見識到真正的天外有天，也算磨一磨你的傲氣。」
曹玥拉著曹穎的手安慰了一句，隨後引著陸衡在院中的涼亭坐下。
侍女很快端上了由極品靈茶烹煮的茶水。
曹玥挽起袖口，提起紫砂壺，給陸衡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
清幽的茶香飄散在涼亭里，
「學弟，在迦南學院內院的時候，多虧你指點我的控火之法。」
「若是沒有你的那些經驗，我恐怕現在還在六品高階門檻前徘徊。」
「如今能僥倖跨入七品初期，全靠學弟當年的傾囊相助。」
曹玥在石凳上坐下，言語真摯。
陸衡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在水面的嫩綠茶葉。
他將茶水送入腹中，熱流沿著經脈散開。
「學姐自己的底子紮實，悟性也極高，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說了幾句。」
「主要還是靠你自己的苦修。」
陸衡放下茶杯，神情溫和平靜。
他看著對面的曹玥，心中卻在暗自思忖。
當年在原著的篇章之中，曹家年輕一輩幾乎只有曹穎一人名動四方。
這位性情溫婉、天賦同樣不俗的曹玥學姐，在原著字裡行間竟然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究竟是這個世界的微小偏差，還是曹玥在中途遇到了變故，在曹穎真正崛起之前便早早隕落了？
思來想去，第二種可能性的機率極大。
中州這片土地強者如林，暗流涌動，即便背後依附著丹塔五大家族，若是行事不慎，夭折的天才不知凡幾。
陸衡暗暗打定主意。
既然在迦南學院承蒙曹玥學姐多番關照，如今又重逢在聖丹城，往後若有麻煩，自己順手拉一把便是。
這樣蕙質蘭心的人，不該默默無聞地埋沒在風沙里。
曹玥抿嘴笑了笑，神情有些謙遜。
「你就別往我臉上貼金了。」
「我都這個歲數了，才堪堪摸到七品初期的門檻。」
「在中州年輕一輩中，實在算不上拔尖。」
一旁的曹穎正捏著一顆靈果往嘴裡送，聽到這話，立刻咽了下去。
「玥兒姐，你可別妄自菲薄。」
「二十多歲的七品煉藥師，放眼整個中州也是很強的了。」
「除了丹塔內閣那些老怪物的關門弟子，外頭那些宗門天驕誰能比得上你？」
曹穎挺直了腰板，認真反駁自家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