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子話罷，大殿內瞬間安靜。
玄衣斜倚在一張紫檀木椅上，優雅地拂了拂裙擺，紅唇微啟。
「怎麼可能相信。」
「玄空子，你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江湖了，何必明知故問。」
「二十歲的年紀，九星斗宗巔峰的修為，再加上八品中期的煉藥術。」
「這種怪物，即便把我們整個丹塔翻個底朝天，從創宗立派至今，可曾出過一人？」
玄衣的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天雷子坐在一側的黑石墩上，臉色嚴肅，聲音沉悶如滾雷。
「玄衣說得在理。」
「老夫仔細探查過他的肉身骨齡，確確實實只有二十歲，絕非那些駐顏有術的老不死偽裝。」
「這等恐怖的底蘊與傳承，絕非尋常勢力所能培養。」
「哪怕是中州的一殿一塔、二宗三谷，傾盡全宗資源去砸，也絕無可能在二十歲前堆出這般人物。」
「唯有那幾乎不出世的遠古八族，那些流淌著斗帝血脈的遠古大族，其最頂尖的天之驕子，或許才有可能達到這般境界。」
天雷子的話語擲地有聲，直接點破了最關鍵的猜測。
玄空子收回視線，轉過身來，輕輕嘆了一口氣。
「老夫也是這般推測。」
「他體內散發出來的鬥氣極為特殊，並非單一火屬性，反而帶著混沌莫測的韻味。」
「而且他還收服了三種異火。尋常煉藥師收服一種便九死一生，他卻能將三種異火完美駕馭，甚至融合使用。」
「這絕非野路子能做到的事情。」
玄衣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若有所思，
「既然他隱瞞了出身，你為何還這般痛快地將客卿長老的紫金令交給他？」
「若是他背後牽扯到古族內鬥，對丹塔豈不危險？」
玄空子緩緩搖頭，
「危險倒是談不上。」
「其一，他既然願意透過正規途徑，來丹塔考核大殿公開認證煉藥師品階，說明他並不打算暗中潛伏，行事坦蕩，至少目前對丹塔沒有任何敵意。」
「其二，老夫先前主動許諾他核心長老的實權席位，他卻毫不猶豫地推辭了，只想掛個閒職客卿的名頭。」
「這證明他並沒有插手丹塔權力爭奪的野心。」
「老夫甚至覺得，他不過是把聖丹城當成了一處中途歇腳的歷練之地。」
「既然是出來遊歷的天驕，丹塔以禮相待，結下一份善緣，百利而無一害。」
「若是將這等人物強行推向對立面，才是不智之舉。」
天雷子點了點頭，認可了玄空子的看法。
「玄空子所言極是。」
「只要他不打丹塔的主意，其他事情由著他去便是。」
「我們暗中派密探去西北大陸查探即可，切記不可驚擾到他。」
玄衣微微點頭，柔聲道，
「那便靜觀其變吧。」
……
曹府後院的宴席散得很快。
曹震雖然一再熱情挽留，請陸衡在曹家主宅多住幾日，陸衡還是客客氣氣地婉拒了。
寄人籬下從來不是他的習慣。
更何況世家大族的人情債最難償還，今天要是進了曹家的私人寶庫白拿東西，往後曹家若是遇到麻煩，他就不好袖手旁觀。
與其欠下這份人情，不如走公事公辦的路子。
曹玥看出陸衡的堅持，主動站出來替他解圍。
曹玥親自帶著陸衡出了曹府大門，穿過兩條主街，來到內域一座清雅大氣的酒樓前。
「這是曹家的私產，頂層平日不對外開放，只有家族核心成員才能落腳。」
「環境清幽，不會有人來打擾。」
曹玥將一枚青玉門牌遞到陸衡手裡。
「學姐費心了。」
陸衡接過門牌，笑著道謝。
「跟我客氣什麼。」
曹玥站在門檻處，停下腳步。
「明天清晨若是要去聖丹集閣，隨時傳訊給我，我對內域的街巷還算熟悉，可以給你領路。」
「好，學姐早些回去歇息。」
陸衡送走曹玥，轉身邁步走入酒樓頂層。
頂層的雅間布置得極為素雅，四面通風，推開窗便能俯瞰半個聖丹城的萬家燈火。
陸衡合上窗扇，隨手在屋子四周布下一層混沌鬥氣結界。
他盤坐在床榻中央，丹田內的灰白色鬥氣漩渦緩緩旋轉。
如今他雖然達到了九星斗宗巔峰，肉身也有五行靈體支撐，但跨入斗尊需要調動並徹底領悟空間之力。
單靠按部就班的打坐吐納，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他需要品階極高的五行奇物來洗鍊混沌氣旋，加快鬥氣與肉身的蛻變。
丹塔內庫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明天先去內庫轉轉，若是湊不齊，再去集閣看看。」
陸衡合上眼皮，閉目溫養經脈。
……
曹府深院，閨閣之中。
曹玥剛剛推開房門，一道嬌小的黑藍身影就從屏風後頭輕巧地躥了出來。
曹穎揹著雙手，湊到曹玥面前，鼻尖輕輕動了動。
「送個人送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玥姐，你該不會是看上陸衡了吧？」
曹玥脫下外衫的動作猛地停滯，沒好氣地白了堂妹一眼。
「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在想什麼呢，人家早就有心上人了。」
曹穎拉開椅子坐下，捧著臉頰，滿臉好奇。
「啊？是誰啊？」
「什麼樣的女人能把那頭妖孽給收服了？」
「中州的那些大宗門千金，還是哪個古老家族的神女？」
曹穎在同輩里向來眼高於頂，丹域不少青年才俊排著隊想討好她，她連正眼都懶得給。
可陸衡這種二十歲就引來五色丹雷的怪物，曹穎嘴上不服，心裡卻明白對方的起點已經超越了同輩一大截。
這樣的人，居然早早名草有主了？
曹玥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抿了一口。
「不是中州的。」
「我們當年在迦南學院內院修習的時候，他身邊就跟著一位姑娘，名叫韓月。」
「韓月容貌極美，氣質清冷出塵，那一頭罕見的銀白色長髮，在整個內院都是出了名的焦點。」
「他們兩個當時在內院就已經確認了關係。」
曹穎聽得嘖嘖稱奇。
「銀髮？聽起來倒是個標誌的美人坯子。」
「不過迦南學院的學生，天賦再高，在中州也算不得頂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