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子伸手揭開長盒上的金紋符籙。
盒蓋自行彈開。
裡面沒有多餘的雜物,僅僅躺著兩樣東西。
左側是一段寸許長的深藍色晶體,內里隱約有一條虛幻的小蛇在緩緩遊動,散發著極其純粹的水行靈氣。
右側則是一株通體透明的花朵,花瓣如薄冰雕琢,層層疊疊,散發著沉靜柔和的寒意。
玄空子指著兩件靈物介紹起來。
「這是『九幽玄冰髓』,產自極北冰淵萬里深處,萬年才凝結出一截,屬於極品水屬性靈晶。」
「旁邊的是『太陰幽蓮』,貨真價實的八品巔峰藥材。」
「老夫記得你之前提過,需要的是溫潤且底蘊深厚的水屬性天地至寶,這兩樣東西,應當合你的心意。」
陸衡看著盒中的兩件寶物,心中泛起波瀾。
這兩樣奇物在《萬界藥典》第二卷中都有極高的評價。
九幽玄冰髓能夠鎮壓一切燥熱,定住氣旋中樞。
太陰幽蓮則能化解經脈中積存的火毒,滋養水屬性鬥氣的生機。
有了這兩件壓箱底的寶貝,加上玄衣會長贈送的九轉玄幽草,水屬性底蘊不僅不會拖後腿,反而能成為五行中極為強悍的一環。
陸衡起身,整整齊齊地向玄空子拱手行禮。
「會長的大恩,陸衡銘記在心。」
「往後丹塔若有用得著我的地方,絕不推辭。」
玄空子哈哈一笑,擺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你這半年替丹塔煉了那麼多丹藥,擦了多少屁股,老夫心裡都有數。」
「丹塔對待自家人,向來不吝嗇。」
玄空子斂起笑意,神情嚴肅了幾分。
「老夫感應到你體內的鬥氣已經凝練到了極致,九星斗宗巔峰的瓶頸隨時可能破開。」
「你打算何時閉關衝擊斗尊?」
陸衡收起玄冰長盒,平靜回應。
「五行奇物盡數湊齊,我打算休整三日,調理氣血,三日後正式閉關。」
玄空子微微頷首,正要開口說話,院門外的陣法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
一道傳訊玉符穿透禁制,懸浮在院落半空。
玄空子眉頭微皺,抬手將玉符攝入手中,神識一掃,臉色微微一沉。
陸衡察覺到異樣,開口詢問。
「會長,出了何事?」
玄空子將玉符捏碎,語氣帶著幾分冷意。
「外殿有幾個不長眼的長老,正在盛耀那邊嚼舌根。」
「說你這一個月占著高階客卿的供奉,整日閉門不出,也不接懸賞,甚至質疑你之前引動五色丹雷是借了丹塔地火密室的陣法取巧。」
陸衡神情未變。
他在加瑪帝國、黑角域一路走來,這種眼紅嫉妒的事情見過太多。
自己在聖丹城風頭太勁,年紀又輕,自然會刺痛那些苦修數百年的老傢伙。
「是白家的人?」陸衡隨口問道。
玄空子冷哼一聲。
「除了白家那個老東西還能有誰。」
「白騰在曹家演武場被你一道靈魂威壓震碎了胸骨,躺了整整一個月才爬起來。」
「白家在丹塔長老席上占著兩個位置,這次藉著你休整的由頭,拉攏了兩個客卿長老,去盛耀那裡討要公道,非要你交出之前煉製丹藥的控火心得作為補償。」
玄空子站起身來,袖袍一拂。
「你安心調理自身,這幫跳樑小丑,老夫去打發了便是。」
陸衡卻跟著站了起來。
他體內灰白色的混沌鬥氣微微一轉,壓抑了一個月的澎湃威壓悄然散出一角。
院落內的虛空頓時扭曲變形,幾道微不可察的漆黑裂紋在腳邊一閃而逝。
「會長,不必勞煩您親自出面彈壓。」
「既然他們懷疑我取巧,我隨會長去一趟事務大殿便是。」
「正好在閉關之前,活動活動筋骨,省得有些人總覺得我年輕好欺負。」
玄空子感應到陸衡身上那股厚重如山的磅礴威壓,眼中露出一抹讚許。
「也好。」
「中州講究的是拳頭和本事,給他們長長記性,免得日後你在閉關的關鍵當口生出亂子。」
兩人沒有耽擱,玄空子抬手劃開空間裂隙,帶著陸衡直接跨入其中。
下一刻,丹塔事務大殿偏廳的虛空中盪開波紋。
偏廳內,氣氛正劍拔弩張。
盛耀長老沉著臉坐在主位上,拍著桌子怒斥。
「白石長老,陸長老是三位會長親自授予的紫金客卿,他的待遇和去留,輪不到你們白家指手畫腳!」
在盛耀對面,站著一名身穿白袍的枯瘦老者,正是白家族老白石。
「盛長老何必護短?」
「那陸衡不過二十歲出頭,就算從娘胎里開始煉藥,也不可能連成幾十爐八品中級丹藥!」
「他把持著任務殿的高階懸賞,換走了那麼多珍惜藥材,如今卻躲在後院不露面。」
「我等懷疑他暗中勾結外敵,倒賣丹塔資源,難道核查一下都不行?」
白石身後,還站著兩位七品高階的客卿老者,神情倨傲地附和著。
「空間波紋微動。」
玄空子和陸衡的身影憑空凝實,出現在偏廳正中。
陸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白石,聲音平淡如水。
「你要核查我?」
偏廳內的嘈雜聲瞬間停歇。
白石看著突然現身的玄空子,心頭猛地一跳,連忙躬身行禮。
「拜見會長!」
另外兩名挑事的客卿長老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低著頭不敢言語。
玄空子看都沒看白石一眼,徑直走到主位坐下,盛耀連忙退到一旁垂手肅立。
陸衡向前邁出一步。
沒有施展任何鬥技,體內的五行混沌鬥氣驟然釋放。
九星斗宗巔峰的氣息不再有絲毫壓制,浩瀚雄渾的威壓轟然落下。
整座偏廳內的石板瞬間向下凹陷半寸,空氣像是凝固成了萬斤重鉛。
白石不過是四星斗宗修為,在這股恐怖的壓迫下,周身鬥氣防禦瞬間崩碎。
他膝蓋一彎,重重砸在堅硬的黑曜石地面上,嘴角溢位一道血痕。
那兩位七品客卿更是直接癱倒在地,渾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響。
陸衡神色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白石。
「白長老若是覺得我靠陣法取巧,大可親自下場試一試。」
「我就站在這裡,你若能逼我退後半步,這枚紫金客卿令,我當場捏碎還給丹塔。」
白石伏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喘息聲,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做夢也沒想到,眼前這個年僅二十歲的青年,氣息竟然強悍到了這般地步。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九星斗宗。
這股威壓甚至已經帶上了一抹淡淡的空間鎖閉之力,分明是半隻腳踏入了斗尊的門檻!
白石身軀顫抖,連忙艱難出聲。
「陸……陸長老息怒,是老夫聽信讒言,一時糊塗!」
玄空子冷冷掃了白石一眼,聲音在大廳內迴蕩。
「白石,念在白家為丹塔效力多年的份上,今日免去你主事長老之職,回白家閉門思過三年。」
「再有挑撥離間、無事生非者,直接逐出聖丹城!」
「滾。」
白石如蒙大赦,哪裡還敢有半分怨言,掙扎著爬起來,帶著兩名面無人色的客卿,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偏廳。
偏廳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盛耀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向陸衡躬身致謝。
玄空子站起身,看向陸衡。
「走吧,隨老夫去閉關之地。」
「聖丹城魚龍混雜,尋常地方你突破的動靜太大,老夫帶你去星宿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