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漸漸消散。
天空中的火浪緩緩平息,曜天火踏空而立,收斂了周身的火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處被冰霜打出的傷,眉心微皺。
這冰河谷的干龍玄冥陣確實有些門道,竟然能硬抗自己全力之下的五輪離火陣一擊。
天霜子重傷逃遁,冰河谷哪位冰尊者恐怕很快就會親自殺上門來了。
屆時,兩位斗尊,哪怕天火尊者也有些不好應對。
韓雪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拍著心口,笑嘻嘻的開口,
「哎呀,剛才嚇死我了,我們平日裡天天見曜老樂呵呵的,好像都忘記了,曜老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斗尊強者呢!」
小醫仙與青鱗對視,也都露出了輕鬆的神色。
剛才那場高空惡戰,天火尊者展現出來的手段霸道乾脆。
那可是中州三谷之一的冰河谷,換做尋常隱世強者,躲都來不及,哪裡會為了幾個晚輩直接撕破臉皮。
青鱗快步迎上前,對著緩緩落入院落的老者欠身行禮,
「多謝曜老出手相救。」
小醫仙也鄭重地躬身,
「曜老,今日若非您在,韓家恐怕已經遭難,仙兒欠您一條命。」
半空之中,韓非與韓池兩位韓家長輩連滾帶爬地降落在庭院裡。
韓非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整個人甚至顧不上整理破損的衣袍,直接跪倒在地,對著天火尊者重重磕了一個頭。
「韓家上下,拜謝尊者救命之恩!」
韓池也跟著跪倒,後背的衣衫全被冷汗浸透。
一位三星巔峰斗尊!
他們韓家祖墳冒青煙,居然能請來這種級別的大人物坐鎮後院,還硬生生替韓家擋住了冰河谷的大長老!
天火尊者揮了揮衣袖,一股柔和的勁風托起韓非與韓池,
「行了,韓老頭,少整這些虛頭巴腦的跪拜。」
「老夫答應了陸衡那小子,護著這群丫頭周全,答應的事老夫自然會辦好。」
天火尊者低頭揉了揉手腕,掌心處殘留的極寒鬥氣被他運轉體內的純陽火焰緩緩驅散,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他的神情並沒有多少輕鬆,反而有些嚴肅。
韓雪湊上前,好奇地問道,
「曜老,那天霜子不是被打得吐血逃跑了嗎?您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天火尊者收回手掌,揹負在身後,嘆了口氣,
「跑是跑了,但那天霜子用保命骨片擋了老夫致命一擊,並未傷及根本。」
「冰河谷在中州北域橫行霸道多年,向來只有他們搶別人,什麼時候吃過這種大虧?」
「天霜子這次丟了半條命回去,冰河谷那位谷主冰尊者,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聽到冰尊者三個字,韓非的身子猛地晃動了一下,差點再次癱軟在地上。
冰尊者,中州北域真正的凶神,傳聞多年之前就已經是四星斗尊,手段殘忍狠辣,得罪他的人從來沒有好下場。
天火尊者看向小醫仙,沉聲開口,
「仙兒姑娘,你得立刻離開天北城了。」
「冰河谷的冰尊者,不日便會親自殺到天北城。」
「若是單打獨鬥,老夫仗著五輪離火法,哪怕面對冰尊者和天霜子聯手,也能周旋不敗。」
「但這天北城太小了,韓家也太弱了。」
「冰河谷底蘊深厚,除了兩位斗尊,還有好幾位高階斗宗長老,以及成群結隊的白衣護法。」
「到時候大戰一起,老夫被兩位斗尊死死纏住,韓家根本擋不住冰河谷的諸多斗宗。」
「韓非不過五星斗宗,連一個照面都撐不過去,到時候整個韓家都會被夷為平地。」
韓月臉色發白,她快步走到小醫仙身邊,伸手緊緊抓住了小醫仙纖細的手腕。
「是啊,仙兒,你快走吧!」
韓月的聲音有些發顫,語氣卻格外急切,
「冰河谷的目標是你體內的厄難毒體,只要你離開天北城,他們的注意力就會轉移。」
「你若是留在這裡被他們抓走,陸衡回來肯定會發瘋的,到時候他該多傷心?」
韓月心裡清楚小醫仙在陸衡心中的分量。
要是小醫仙在韓家出了事,陸衡就算嘴上不說,心裡也必然會留下無法癒合的裂痕。
韓雪也跟著點頭,急忙從納戒里掏出幾張地圖,
「小醫仙姐姐,我姐說得對,你趕緊走。」
「我們韓家在中州北域還有幾個極其隱蔽的莊園,你先去躲一躲,實在不行就直接往中域跑,去找姐夫!」
青鱗站在一旁,咬了咬嘴唇,低聲道:
「仙兒姐,我和你一起走,我的碧蛇三花瞳可以探路,路上遇到危險我也能操控蛇獸墊後。」
面對眾人的勸說,小醫仙卻緩緩把手從韓月掌心裡抽了出來。
她輕輕搖了搖頭,神情無比鎮定。
「不,我不走。」
韓月急了,「仙兒!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小醫仙抬手按住韓月的肩膀,語氣平緩卻不容置疑。
「韓月,你比我更清楚冰河谷的行事作風。」
「他們行事狠毒至極。」
「天霜子剛才放下的狠話你們都聽到了,若是我現在逃走,冰尊者撲了個空,韓家會是什麼下場?」
「他們找不到我,必然會拿韓家泄憤,把天北城屠戮一空。」
「我若是為了自己保命,把滅頂之災全甩給韓家,自己一個人苟活逃竄,往後我有什麼資格站在陸衡身邊?」
小醫仙這番話說得很明白。
她不願當逃兵,更不願欠下一屁股洗不清的血債。
韓非聽到這裡,老淚縱橫,連連擺手,
「小醫仙姑娘,不可啊!韓家何德何能,讓姑娘冒這等奇險!」
「您是陸公子的心頭肉,您要是出了岔子,老朽萬死莫贖啊!」
青鱗站在小醫仙身側,挺直了腰背,大聲道:
「仙兒姐不走,我也不走!」
「大不了把萬蛇峽收服的三頭七階變異蛇全都放出來,自爆魔核,也能拉他們兩個斗宗陪葬!」
韓雪急得在原地直跺腳,嘴裡忍不住嘟囔起來。
「哎呀!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陸衡這個大混蛋到底跑哪去了啊?走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說什麼有事找曜老,結果大難臨頭了他人影都見不著!」
「成天在聖丹城不知道勾搭哪個世家的大小姐,把我們扔在天北城遭罪!」
韓月雖然心急如焚,聽到妹妹這番胡攪蠻纏的吐槽,也只能抬手拍了韓雪腦門一下。
「少胡說,陸衡去聖丹城是為了尋找突破斗尊的契機,也是為了給我們弄高階丹藥。」
天火尊者站在廊簷下,聽著幾個女子的爭論,倒是沒有著急。
因為他知道,只要陸衡回來,危局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