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搖了搖頭，開口道，
「天星山脈那種地方，距離四方閣之一的星隕閣很近，若是真有機緣之地，星隕閣早就已經將之取走了。
所以，此次學姐打聽到的所謂機緣，十有八九是一些修士布下的，殺人奪寶陷阱。學姐如果只是為了尋求突破契機，大可不必去趟這趟渾水。」
曹玥垂下頭低聲道：
「可是……總不能一直原地踏步。穎兒的天賦比我好得多，如今已經摸到了六品的頂峰。
你更是已經踏足斗尊，連八品高階丹藥都能信手拈來。
我在曹家雖然掛著天才的名頭，可自己心裡清楚，再不搏一把，這輩子也就止步於此了。」
曹玥兩隻手按在膝蓋上，指甲微微掐著素色裙面。
她在曹家旁支里算拔尖的人物，從小聽慣了稱讚，到了聖丹城總家才明白天外有天。
後來進了迦南學院內院，拼盡全力才走到前列，以為回到中州總能有一席之地。
可現實很殘酷。
曹穎十五歲就被玄空子收下，十七歲就接近六品巔峰。
而陸衡更誇張，在加瑪帝國時還只是少年，這才過去多久，已經跨進斗尊門檻，隨手就能抹掉冰河谷。
整日看著身邊的妖孽大步往前跨，換成誰心裡都會生出難以言說的憋悶。
陸衡提起陶壺，給曹玥面前的瓷杯斟滿溫水，
「我倒是知曉一處現成的機緣之地。」
曹玥抬起臉，動作頓了頓，
「還有這等地方？」
坐在一旁的曹穎也把手肘撐在石桌上，歪著頭盯過來。
「你可別拿些偏門小路糊弄玥姐，北域那種苦寒荒涼地界，除了大雪就是冰塊，還能有什么正經寶地？」
陸衡敲了敲桌面，
「北域天目山脈，天山血潭。」
曹穎蹙起秀眉，在腦子裡翻找關於這個名字的資訊。
「天山血潭？我聽老師提過一嘴，那是噬金鼠族占著的地盤，三年才蓄滿一次潭水。」
「按理說，這種地方中州真正的頂尖大族根本看不上，大多是些北域本土的斗皇去搶。」
「而且那血潭裡頭火毒極重，處理不好反而傷及經絡，算什麼好去處？」
陸衡看著曹穎，神色平和，
「中州的大族瞧不上，那是因為家族底蘊足夠多，自身天賦足夠強大。」
「但對於學姐來說，這地方恰到好處。」
「天山血潭底部的能量極其精純，浸泡進去能洗髓伐骨，盪清體內經絡的雜質。」
「下一次血潭開啟，差不多在兩年半之後。」
「學姐現在是四星斗皇，若能在兩年半里把鬥氣磨礪到九星巔峰，藉著血潭的池水，突破到斗宗輕而易舉。」
曹玥捏著杯沿的手指鬆了些許，
「那火毒又該如何化解？既然是天然靈泉，必然伴生狂暴煞氣，我一個四星斗皇，抗衡起來恐怕並不容易。」
陸衡笑了一聲，
「學姐莫非忘了我是做什麼的？」
「我是八品煉藥師。」
「尋常修士怕火毒，是因為找不到能夠中和火毒的丹藥，只能憑肉身硬抗。」
「等到了那時候，我親手替你們煉製一批避毒護脈的丹藥，別說在血潭淺處泡著，就算潛入潭底吸納最濃郁的本源，也不會傷到半點根本。」
陸衡轉過頭，看向坐在邊上晃悠著小腿的曹穎，
「還有你。」
曹穎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我跑去那破池子幹嘛？」
「你現在是九星斗王，平日裡心思全撲在煉丹上，鬥氣底子全靠藥力溫養，虛浮得很。」
陸衡直接戳破了她的短處，
「兩年半的時間，你靠著丹塔的資源，肯定能突破到高階斗皇，甚至達到九星斗皇。」
「雖然以你的天資，在中州遲早能邁進斗宗，但斗皇沖斗宗這一步，根基扎得越穩，以後衝擊斗尊就越輕鬆。」
「去天山血潭洗鍊一遍，把體內的駁雜藥氣沖刷乾淨，對你未來有百利而無一害。」
曹穎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她平日裡確實更熱衷於鑽研靈魂力量和藥方，對打坐搬運鬥氣這種枯燥事能省則省。
老師玄空子也私下敲打過她幾回，說她鬥氣境界虛浮，容易在斗皇巔峰卡殼。
現在被陸衡當面挑出來，她雖然嘴上不服氣，心裡卻挑不出半點錯處。
「行行行，算你懂得多！」
曹穎輕哼一下，順勢挽住曹玥的胳膊搖晃起來，
「玥姐，聽見沒有？連這傢伙都打包票了，那天星山脈咱們就不去了。」
「兩年半而已，一眨眼就過去。」
「你在家好好閉關，我也抓緊時間練鬥氣，到時候咱們姐妹倆結伴去北域，把那些本土修士擠到後頭去！」
曹玥聽著曹穎的撒嬌，心頭原本繃緊的那根弦徹底鬆弛下來。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溫水，平復下胸口翻騰的情緒，
「多謝學弟指點。」
「要不是你特意跑這一趟，我恐怕真要一頭扎進天星山脈的陷阱里去了。」
陸衡擺擺手，
「同門一場，何必客氣。」
「安心在聖丹城待著，天塌不下來。」
曹穎在邊上笑嘻嘻地湊過來，
「喂，陸大斗尊，光動嘴皮子可不行，你剛才說的避毒丹藥，打算什麼時候給我們煉出來？」
陸衡站起身，撇了她一眼，
「急什麼，兩年半的時間長著呢。」
「等哪天我心情好，隨手開爐給你搓兩顆糖丸就是了。」
曹穎氣得跺腳，
「你才吃糖丸！八品煉藥師了不起啊！」
陸衡沒理會她的叫嚷，轉頭對著曹玥拱了拱手，
「學姐既已拿定主意，我就先回別院繼續休息了。」
曹玥連忙站起來送客，將他送到院門口，
「你快回去歇著吧，別聽穎兒胡鬧，這丫頭就是嘴上不饒人。」
走出曹家偏院，聖丹城晴空萬里。
陸衡順著青石長廊踱步走回客卿別院。
解決了曹玥的麻煩，他心裡也算落定了一樁事。
推開臥房木門，他反手合上門閂，布下一層淡淡的鬥氣結界。
陸衡在床榻上盤膝坐下。
識海深處，自打突破斗尊之後就一直沉寂的金書殘頁，此刻正泛著極淡的金芒。
前些日子光顧著趕回北域救場、掃蕩冰河谷，接著又連開數爐八品丹藥，根本沒有喘息的空隙。
現在重歸聖丹城，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突破斗尊后的天命獎勵，也該好好清點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