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州北域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冰河谷徹底從大陸除名，這事估計已經在中州各方勢力傳開了。
丹塔這邊雖然安靜，但丹會開啟的日子其實並不算太遠。
在這之前，光在屋裡死磕打坐，提升終究有限。
陸衡咀嚼著果肉，腦海里翻出之前遇到萬劍閣長老時聽來的閒話。
那時候萬劍閣的人在私底下議論，獸域那邊近來動靜不小，似乎有遠古時期的遺蹟顯露出徵兆，不少中州南部的家族和宗門都已經暗中遣人過去踩點了。
獸域。
那是魔獸聚集的蠻荒地界，尋常人類修士根本不敢輕易涉足。
但陸衡很清楚，獸域深處藏著的造化非同小可，遠不止一個遠古遺蹟那麼簡單，其中牽扯到的天材地寶，隨便拿出一株，都足以讓高階斗尊爭破頭皮。
而且黑擎之前給的本源龍鱗還在納戒里躺著。
太虛古龍一族雖然在虛無空間，但跟獸域的天妖凰族向來水火不容，去獸域走一趟，不僅能順理成章找尋機緣，說不定還能摸到古龍島的更多線索。
「與其在聖丹城乾耗著，不如去獸域轉一圈。」
陸衡把果核扔在桌角，拿定主意。
不過中州不是加瑪帝國，獸域那地方魚龍混雜，水深得很。
臨走之前，還是得去找玄空子那老頭摸摸底細，免得兩眼一抹黑扎進去吃暗虧。
剛走到大殿長廊外頭，就聽見裡頭傳來玄空子中氣十足的罵聲。
「天雷子你少在這放屁！老夫這盤棋明明是大優，你趁我不注意偷換棋子算什麼本事？」
接著是天雷子那悶聲悶氣的回擊。
「誰偷換了？黑子剛才就在這兒！你輸不起就直說，別拿堂堂丹塔會長的名頭壓我。」
陸衡抬手叩了叩殿門的銅環。
屋裡的爭吵戛然而止。
玄空子一把將棋盤上的棋子全給劃拉亂，輕咳一聲，坐正了身子。
「進來吧。」
陸衡推門走進去，對著首座上的兩位巨頭拱了拱手。
「見過玄老，天雷子前輩。」
玄空子一見到是陸衡，原本繃著的嚴肅臉孔立刻松垮下來，上上下下打量了陸衡好幾眼。
「喲，捨得從屋裡爬出來了？」
玄空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老夫聽穎兒說，你把自己關在屋裡整整一個月，連門都沒開過一次。怎麼，剛滅了冰河谷，就打算在聖丹城當縮頭烏龜了？」
天雷子在邊上抱起胳膊，黑臉上面無表情，鼻子卻動了動。
「氣息凝練得差不多了，離二星斗尊只差臨門一腳。你小子吃什麼長大的？老夫活了幾百年，沒見過你這種打法的妖孽。」
陸衡拉開邊上的木椅坐下，也不客氣，提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兩位前輩過獎了，只是把之前吞進去的丹雷梳理乾淨而已，算不得什麼長進。」
玄空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梳理丹雷？
把四色丹雷當零嘴吃，吃完了還嫌長進小，這話說出去怕是要把丹域這幫老傢伙氣死一半。
「行了，別在這跟老夫裝腔作勢。」
玄空子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你小子無事不登三寶殿，突然跑來頂樓找我們，總不可能是來陪我下棋的吧？」
陸衡放下水杯，直入正題。
「我想打聽一下獸域最近的動靜。」
話音剛落，大殿裡的空氣明顯滯了一下。
玄空子收斂起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身子微微往前傾了傾。
天雷子也皺起濃眉，轉過頭看過來。
「你要去獸域？」
玄空子聲音壓低了幾分，「那地方可不是鬧著玩的。中州大陸上，哪怕是風雷閣、冰河谷這種勢力，到了獸域也得夾著尾巴做人。那裡是三大魔獸家族的地盤，天妖凰族和九幽地冥蟒族盤踞多年，對人類強者排斥得很。」
「晚輩自然知道兇險。」
陸衡神色平靜，「前些日子聽說獸域有些古怪的風聲，似乎有遠古遺蹟現世。我正好缺幾味罕見的藥引，想去碰碰運氣。」
玄空子敲著桌面，琢磨了片刻。
「你的訊息倒是挺靈通。」
玄空子嘆了口氣，繼續往下講。
「前幾日探子確實傳回訊息，獸域骸骨山脈一帶，空間波動極其劇烈，甚至有遠古強者的封印外泄，大機率是一座斗聖級別的遺蹟要重見天日了。」
「斗聖遺蹟？」
陸衡挑起眉梢。
「沒錯。」
天雷子沉聲接話，「不僅是人類勢力，連天妖凰族、九幽地冥蟒族的核心年輕一輩，都已經朝骸骨山脈集結。」
「四方閣那邊，風雷閣帶隊的是天妖凰族的那個小丫頭鳳清兒，萬劍閣、黃泉閣也全派了主力。」
「你若是現在過去，那就是一頭扎進馬蜂窩裡。」
玄空子看著陸衡，試圖打消他的念頭。
「你現在是一星斗尊巔峰，放在中州年輕一輩確實難尋敵手，但這次遺蹟動靜太大，老一輩的五星、六星斗尊恐怕都會暗中下場。」
「你在北域剛弄死冰尊者，鋒芒太盛，一旦露面，保不准有人在背後放冷箭。」
陸衡聽完，反而笑了笑。
「富貴險中求。若都是些平平無奇的地方，藥材早就被採光了，哪還輪得到我？」
「而且，我向來不怕馬蜂窩。」
玄空子盯著陸衡看了半晌，見他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拿你沒辦法。當年藥塵那老傢伙也是這副又臭又硬的脾氣，明知道前頭是火坑，非要往裡跳。」
玄空子從納戒里摸出一枚非金非玉的黑色令牌，甩手扔向陸衡。
陸衡抬手接住，入手微涼，牌子上刻著一尊古樸的小塔圖案。
「這是外丹塔的客卿長老闆塊，在中州大部分地界都能呼叫丹塔的分部暗哨。」
玄空子叮囑道，「到了獸域外圍的遠古鎮，拿著這塊令牌去尋丹塔的藥鋪，他們會把骸骨山脈最新的地圖和各方勢力的動向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