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跟著的曹玥則是一襲溫婉的月白衣裙,手裡還拎著一個精緻的竹編小籃子,見到陸衡,神色顯得有些拘謹和擔憂。
「你怎麼又要亂跑?」
曹穎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石桌旁,雙手叉著纖細的腰肢,柳眉倒豎。
「我剛才去老師那兒送藥材,聽說你找他打聽獸域的訊息,還要一個人跑去那種蠻荒地帶?」
「你瘋啦?你知不知道獸域有多危險?」
「那裡根本沒有規矩可言,那些茹毛飲血的大塊頭最討厭人類煉藥師,你剛去北域拆了冰河谷,就不能在聖丹城老老實實待著歇歇腳?」
曹穎機關槍似的一通數落,連珠炮的話砸得陸衡有些哭笑不得。
曹玥在邊上輕輕扯了扯曹穎的衣袖,示意她說話別太沖。
隨後曹玥將手裡的竹籃放在石桌上,輕柔地揭開蓋布,裡面是幾碟散發著藥香的精緻靈糕。
「學弟,穎兒也是擔心你。」
曹玥柔聲勸阻,
「獸域深處的勢力盤根錯節,聽族裡的長輩說,連丹域的一些七品巔峰煉藥帶隊進去採藥,都有不少折在裡面的。」
「你如今名頭正盛,何必急著去冒這個險?」
陸衡看著眼前性格迥異的姐妹倆,笑著在石凳上坐下來,順手捏起一塊還冒著熱氣的棗紅色靈糕咬了一口。
口感軟糯,還帶著溫養經脈的靈液清香。
「手藝不錯。」
陸衡對著曹玥稱讚了一句,隨後看向還在氣鼓鼓瞪著自己的曹穎。
「我說曹大小姐,你怎麼比我那些師姐管得還寬?」
「我可是一星斗尊。」
陸衡拍了拍手上的糕點碎屑,神色輕鬆,
「獸域外圍能留下我的人本來就不多,就算真撞上惹不起的老怪物,我打不過,難道還跑不掉嗎?」
「你少在那吹牛!」
曹穎撇了撇嘴,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緊繃的神情明顯緩和了幾分。
她拉開石凳,重重坐在陸衡對面,雙手托著下巴,那雙烏黑的眸子直直盯著陸衡。
「斗尊又怎麼樣?獸域裡八階魔獸成群結隊,怎麼辦?」
曹穎沉默了片刻,聲音突然低了下去,沒了剛才那種風風火火的張揚,反而多了一股少女特有的彆扭和關切。
「那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陸衡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平日裡這丫頭一副天老大她老二的傲氣模樣,難得露出這種軟糯的神態。
曹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皙的耳根子微微泛紅,連忙偏過頭去,嘴硬地補上一句。
「你可別多想!我只是想著,兩年多後天目山脈的天山血潭就要開啟了。」
「你之前親口答應過堂姐和我,要帶我們一起去的!」
「要是你在獸域缺胳膊少腿,或者直接回不來了,誰來替我們擋那些亂七八糟的麻煩?誰給我們煉製避毒的丹藥?」
曹玥在旁邊掩嘴輕笑,也不拆穿自家堂妹的口是心非。
陸衡看著曹穎那副強撐場面的傲嬌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陸衡笑聲爽朗,伸手在曹穎那挽著金飾的烏黑秀髮上胡亂揉了一把,把她精心梳理的髮髻揉得有些凌亂。
「放心吧,我不會有事。」
「等我回來,順便在獸域給你抓一隻聽話的飛行靈獸當坐騎,省得你整天在聖丹城橫衝直撞。」
曹穎驚呼一聲,拍開陸衡的爪子,急忙整理自己的頭髮,羞惱地跺了跺腳。
「陸衡!你又占我便宜!我的頭髮全被你弄亂了!」
曹玥看著兩人打鬧的模樣,眼底閃過幾分淺淺的笑意,溫聲說道。
「學弟既然去意已決,那萬事多加小心,我和穎兒在曹家等你回來。」
黃昏的微風拂過院落,帶起兩女裙擺的輕微晃動。
夜色逐漸籠罩了整座聖丹城,兩女在院中又叮囑了幾句,方才依依不捨地告辭離去。
送走兩人後,陸衡重新合上房門。
……
三日後,聖丹城客卿別院。
陸衡將丹藥收入納戒。
這三天時間裡,他基本沒怎麼合眼。
除了之前準備好的那些基礎藥丸,他又特意開爐煉了幾爐七品丹藥,至於八品丹藥,自然不是普通寶物就能換取的。
收拾齊整,陸衡換了身尋常的青布長衫,抬手推開院門。
他沒驚動玄空子等人,也沒再去曹家跟曹穎她們告別。
透過空間蟲洞,往獸域趕。
七天後。
中州南域,枯骨荒原邊緣。
陸衡的腳下是一片泛著暗紅色的荒蕪戈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粗糲的氣息,隱隱還夾雜著些許魔獸特有的騷氣。
這裡已經到了獸域的邊緣地帶。
陸衡背脊微動,一對摻雜著五色光彩與淡紫光暈的寬大羽翼舒展開來。
雙翼振動,整個人拔地而起,貼著低空朝著正南方掠去。
飛行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通體由黑色巨石壘砌的雄偉城池。
城牆高逾三十丈,牆皮斑駁,上面還留著不少深達數尺的爪痕與撞擊坑窪。
城門正上方刻著三個大字:
萬獸城。
陸衡收起羽翼,落在距離城門百步開外的幹道上,邁步朝城內走去。
城門口沒有人類帝國那種身披重甲的鐵騎守衛,只有幾個生得膀大腰圓、頭頂長著粗短犄角的大漢抱臂靠在石牆邊上。
一跨過城門,震耳欲聾的吵嚷聲撲面而來。
寬闊的青石長街兩旁,店鋪鱗次櫛比,但招牌大多簡陋粗暴。
街上行走的行人很多,放眼望去,幾乎全都是身材高大的人形生物。
但仔細打量,這些人形大多保留著原身的特徵。
魔獸修行,到了斗宗層次基本都能完全褪去獸軀,徹底化為人形。
畢竟人體的經絡穴位最契合天地自然,吐納天地能量都比龐大的獸軀方便得多。
至於那些身上還帶著魔獸特徵的,大多是五階或者六階的魔獸,靠著吞食化形草強行變出來的半吊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