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鬼吐著信子，身子盤得老高，兩顆尖牙泛著青黑色的黏液。
旁邊圍觀的幾個蛇人傭兵更是指指點點，滿嘴都是起鬨的怪叫聲。
在他們看來，人類修士到了獸域的地界，哪怕修為高點，也不敢跟本地的蛇族附庸隨便動手，最後多半得捏著鼻子認栽掏藥。
陸衡站在泥濘的石板路上，心裡有些無奈。
自己這副二十歲左右的長相，走到哪裡都容易被人當成涉世未深、手裡有錢的肥羊。
真要論起殺人越貨的經驗，這幫躲在黑石集裡敲竹槓的雜蛇，給他提鞋都不配。
陸衡懶得跟對方廢話，心念微微一動。
以他站立的地方為中心，方圓三丈內的空氣猛然沉了下去。
空間本身像是被無形的鐵板死死壓住，原本在空氣中飄蕩的濕氣與泥腥味全被定在半空。
正得意洋洋的青皮鬼整條蛇軀僵住了。
那股作用在它全身鱗片上的力量，不是鬥氣壓制，而是純粹的天地空間規則。
只要對方手指輕輕合攏，它整個人就會被這片凝固的空間直接擠成肉醬。
青皮鬼膝蓋發軟，上半截身子啪嗒一聲砸在破獸皮上，三角形的腦袋死死貼著泥地，信子收回喉嚨里，連半點嘶嘶聲都不敢再發出來。
周圍那群看熱鬧的蛇人傭兵，怪叫聲戛然而止。
幾個原本抱臂看戲的漢子，額頭上冷汗順著鱗片往下淌，腳掌悄悄往後蹭，恨不得立刻縮排地縫裡去。
「掌握空間之力，斗尊！」
「撞上鐵板了，快閉嘴！」
低沉發顫的私語在後排傳開，沒人敢高聲喧譁。
陸衡俯視著趴在地上的青皮鬼，語氣很平緩。
「一枚皇極丹，夠不夠？」
「夠！夠了！尊者饒命，您拿走，您全拿走！」
青皮鬼嚇得魂飛魄散，顫顫巍巍伸出乾瘦的人手，連同那塊黑礦石和九幽地龍藤的斷根一起捧起來，高高舉過頭頂。
陸衡從納戒里摸出一個溫潤的玉瓶，隨手丟在破獸皮上。
圓滾滾的丹藥在瓶底輕微晃動，濃郁的藥香穿透玉石溢位來，讓周圍幾頭蛇人直咽唾沫，卻沒一個敢上前多看半眼。
陸衡收起焦黑短木與礦石，轉身向巷子外走去。
直到他的腳步聲徹底走遠，巷子裡那股令人窒息的空間重壓才緩緩散開。
青皮鬼癱在地上，抓起那瓶皇極丹，整條蛇尾還在不由自主地打顫。
原本陸衡還在想，如果這傢伙做買賣規矩點，哪怕要兩枚六品丹藥，自己隨手也就給了。
但獸域這片地界，從上到下全是一副弱肉強食的土匪習氣，客氣講理反而被當成軟弱可欺。
反倒是千獸閣那個雷鷹，雖然也是個老滑頭，至少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陸衡穿過黑石集，沿著泥濘的山道走入後方的密林。
他背後的五色羽翼展開，泛著一層淡紫色的輝光，貼著樹冠向前滑行。
九幽地冥蟒的附庸族群極多，除了青鱗怪蛇，還有黑甲地蝰、雙頭水蟒、赤血巨蚺等等，大大小小數百個部落星羅棋布。
這些部落雖然頂著九幽地冥蟒的旗號，實際上各懷鬼胎，私底下為了爭奪地盤和靈藥打得頭破血流。
至於九幽地冥蟒的主脈……
陸衡調轉方向，避開地圖正中央被濃鬱黑霧籠罩的深淵區域。
那是真正的兇險之地。
九幽地冥蟒一族是真有斗聖在的族群。
陸衡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底牌。
他雖然憑著五靈混沌訣突破到了一星斗尊，還掌握了陰陽五行法身雛形，九星斗尊之下無敵是肯定。
但若是對上已經開始九轉成聖階段的一轉以上斗尊，這麼說呢？有沒打過，誰知道呢？
其次便是，法身雛形太耗費鬥氣。
以他現在的鬥氣儲量，全力撐開法身雛形，頂多維持一炷香時間。
「做人得講道理，能拿丹藥換，何必非要打打殺殺。」
陸衡自言自語嘀咕了一句，翻身落在一截粗壯的樹幹上，辨認了一下方向，繼續朝下一個蛇族部落掠去。
……
接下來的日子，陸衡把整片九幽地冥蟒領地的外圍轉了個遍。
他也不進大城，專挑那些中小型的附庸部落、私下交易的黑市下手。
面對這些腦子一根筋的魔獸頭目，陸衡的操作方式簡單又直接。
只要對方手頭真有八階的好貨，陸衡二話不說，直接拍出成色極佳的高階丹藥。
若是對方老老實實做生意，大家各取所需，皆大歡喜；要是碰上幾個眼皮子淺、妄圖仗著人多勢眾黑吃黑的蠢貨，陸衡抬手就是一記空間封鎖，順便給對方松松骨頭。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
枯血嶺南側的一處乾燥山洞裡，火光跳動。
陸衡靠在石壁上，清點著納戒里的戰利品。
地面上擺著十幾個用特殊玉盒封存的靈物。
一株通體赤紅、長得張牙舞爪的血髓魔花，年份足有四千年，是煉製八品丹藥極佳的補血主藥；兩塊巴掌大小的九幽玄陰鐵，觸手極沉，寒氣逼人，丟進煉器爐里能當絕佳的陣眼主料。
除了這些，還有幾株在外界早絕跡八階伴生草藥，都是這群蛇族部落祖傳下來的寶貝，全被他用聚元丹、王極破天丹一類的稀罕貨換到了手裡。
「這幫傢伙底子確實厚。」
陸衡收起玉盒，拍了拍納戒，心情相當舒暢。
不過，這些地界的油水差不多被他刮乾淨了。
最近幾天，附近幾個部落開始有了警覺，隱約有高階斗宗的氣息在周圍盤查。再待下去，難免會引來九幽地冥蟒主脈的注意。
陸衡取出雷鷹送的那幅天絲雲圖，平鋪在膝蓋上。
圖紙上標註得密密麻麻，南域最顯眼的地方，是一片連綿起伏的灰色山脈。
骸骨山脈。
陸衡手指在山脈名稱上敲了兩下。
這地方在原著里可是個大名鼎鼎的寶地，遠古斗聖造化聖者的遺蹟就藏在山脈最深處。
那門天階鬥技大天造化掌，還有珍貴的斗聖骸骨，引得中州各路頂尖強者搶破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