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菲端茶的手猛地一抖,耳根子唰地紅透。
她把茶盞往桌上重重一頓,惱怒地瞪了柳擎一眼:
「表哥!喝你的酒,少編排我!」
陸衡權當沒瞧見兄妹倆的拌嘴,伸手接下茶杯,朝柳菲微微頷首:
「多謝。」
柳菲連忙退回原位,兩隻手捏著衣角,低著腦袋不敢再接話,心裡卻跳得厲害。
幾人推杯換盞,聊到後半夜,柳擎已有七分醉意,被幾個護衛架著回了房。
陸衡則在管事的引路下,住進了柳家防衛最嚴密的東廂客房。
翌日清晨。
陽光穿過窗欞灑在青石地磚上,陸衡推開房門,院子外頭早就站著柳擎。
這傢伙體格健壯,昨晚喝得爛醉,今早便又生龍活虎,手裡拎著一柄沉甸甸的長槍正在空地上活動筋骨。
見到陸衡出來,柳擎收槍立定,大步迎上來:
「走,早膳備好了,我爹在偏廳等著呢。吃完帶你去庫房!」
穿過迴廊來到偏廳,桌上早已擺滿了用高階靈谷和魔獸血肉熬製的粥點。
柳震和蘇婉雙雙起身相迎,態度比昨晚還要熱切幾分。
兩尊厚重的斷龍石緩緩升起,露出裡面堆積如山的木架與玉盒。
柳家紮根天黃城多年,又掌管過空間蟲洞的維護,底蘊確實不差。
庫房內排列著數百個寒玉櫃,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藥香與金石氣。
柳震指著四周的架子,語氣極為大方:
「陸衡小友,這些年柳家搜羅的藥材都在這裡了。你看上什麼儘管拿,不必替柳家省著。」
陸衡在密密麻麻的木架間走動。
大部分都是五品、六品的靈草,尋常的七品藥材雖然也有二三十株,但對如今擁有《萬界藥典》第二卷、本身又是八品高階煉藥師的陸衡而言,吸引力並不大。
他的指尖划過幾個貼著封條的錦盒,在最裡層的暗格前停下了腳步。
暗格里放著兩隻通體幽黑的暖玉盒,盒蓋上刻著鎖靈符文。
陸衡抬手拂去符文,開啟其中一隻,裡面躺著一截乾癟如老樹皮般的紫色根須,表面隱隱有雷芒微弱跳動。
紫霄驚雷根。
另一隻盒子裡,則是一朵生著七枚花瓣、通體如冷玉雕琢的奇花,散發出淡淡的寒意。
七葉冰魄蓮。
兩株都是實打實的八品藥材,雖然算不上八品頂尖序列,但用來作為高階丹藥的輔藥卻極為合適。
柳震在後頭看清那兩件東西,心頭一震。
那是柳家老祖早年在萬丈雪山和雷暴荒原里九死一生挖回來的傳家家底,原本打算等柳家哪天攀附上一位七品巔峰煉藥大師時再拿來當敲門磚。
陸衡轉過頭看向柳擎,坦然說道:
「這兩樣東西在你們庫房放了至少幾十年,藥力已經開始緩慢流失,再放下去也是暴殄天物。
我取這兩株八品藥材,其餘的七品我只挑幾味配藥,如何?」
柳擎還沒來得及開口,柳震已經搶先一步連連拱手:
「小友拿走便是!這兩件神物留在我們這些大老粗手裡也只是死物,能在小友手中化作靈丹,那是它們的造化!」
陸衡點了點頭,拂袖將兩隻玉盒收進納戒,順手取了十幾株用來煉製破障丹與療傷丹的輔材。
「借貴府的煉丹室一用。」
「早已準備妥當!這幾日絕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小友!」
柳震親自在前方引路,將陸衡送入柳家後山的煉丹房。
石門沉重合攏,禁制全部封死。
柳擎靠在石門外的石欄上,看著自家老爹:
「爹,你剛才心疼那兩株八品藥材了吧?」
柳震抬手拍了柳擎後腦勺一巴掌,罵道:
「老子那是心疼嗎?老子是高興!兩株八品輔藥換一位八品宗師親自開爐,傻子才覺得虧!程家花天價請那六品老頭,一次還得給供奉好幾十萬金幣,成丹率還低得可憐。」
煉丹室內。
陸衡盤膝坐於中央石台。
他反手一拍納戒,沉重古樸的萬獸鼎轟然砸在地面,鼎身上雕刻的百獸圖騰在昏暗的石室中隱隱生輝。
掌心微動,一簇青綠色的青蓮地心火瞬間騰起,緊接著內層泛起一層無形的隕落心炎熱浪。
雙異火交織,石室內的溫度驟然升高。
尋常的六品、七品丹藥,對當下的陸衡而言早已沒有任何難度。
甚至不需要耗費多少心神去壓製藥性衝突。
灰白色的混沌鬥氣自丹田內湧出,如水流般分化為五行迴圈,精準控制著火候。
一株株藥材被他擲入藥鼎,在異火的高溫下化作精純藥液,雜質在青火舔舐間迅速化作飛灰。
第一天,石室頂部的氣孔便排出了三道濃郁的丹香氣柱。
守在百丈外的柳家護衛聞到這股香氣,體內的鬥氣運轉速度甚至都隱隱加快了半分。
第二天,青蓮地心火在藥鼎四周翻騰,四枚散發著七彩光暈的丹藥虛影在煉丹室穹頂若隱若現。
那是七品初期的復元換血丹與宗元護脈丹。
到了第三天午後。
厚重的石門發出轟隆巨響,緩緩升起。
柳震、蘇婉以及柳擎早在門外等候多時,柳菲也站在遠處張望。
陸衡換了一身乾淨的青色長衫,神色如常地從石室中走出,腳步沉穩,身上沒有半點煉丹脫力的虛弱跡象。
他翻手取出十幾個青玉藥瓶,懸浮在身前,隨手一推,玉瓶整整齊齊落向柳震面前的石桌。
「六品高階皇極丹三枚,可助斗皇強者穩步精進修為。」
「六品巔峰融元護體丹五枚,重傷時可保心脈不滅。」
「七品初期宗元護脈丹兩枚,若伯父將來衝擊中星斗宗遇到阻礙,服下一枚可平息體內反噬。」
「其餘四品、五品丹藥共二十四枚,留給族中後輩破境築基。」
陸衡神色平靜地說完,偏廳前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柳震看著石桌上整齊排列的玉瓶,嘴唇哆嗦,手懸在半空甚至不敢輕易去碰。
三天時間!
三十多枚高階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