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衡沒有接話，直接走到桌前。
他翻手一揮。
一塊巴掌大小的赤金令牌「啪」地一聲落在木桌上。
令牌通體暗金，表面雕刻著一座古樸的九層寶塔，塔身周圍環繞著栩栩如生的火焰紋路，赫然是丹塔金令。
赤火長老原本還在往外噴唾沫，視線剛一觸及那塊令牌，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他猛地揉了兩下眼睛，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畫面。
他小心翼翼地湊近桌面，仔細端詳著那塊令牌上的紋路，感受著上面散發出的那股獨屬于丹塔巨頭的威壓氣息。
「這……這是丹塔的金令？」
赤火長老猛吸了一口氣，雙手哆嗦著把令牌捧起來，抬頭看向陸衡，聲音都不自覺地低了八度。
「這位……這位小友。你這塊令牌是從哪兒得來的？」
陸衡拉過椅子坐下，
「玄空子會長給的。你若是不信，可以探出一縷靈魂力量進去查驗真偽。」
赤火長老哪裡敢去查驗玄空子的靈魂印記，他趕忙把令牌恭恭敬敬地放回桌面。
「信！當然信！這東西中州還沒人敢造假。」
他咽了一口唾沫，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不僅自己親自倒了一杯熱茶遞給陸衡，連稱呼都變了，
「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在丹塔是何等職位？」
陸衡接過茶杯抿了一口。
「陸衡。職位談不上，剛考了八品高階煉藥師徽章，掛個名而已。聽說你們唐震谷主正在找人煉製火菩丹，我正好閒著無事，順道來看看。」
「咳咳。」
赤火長老連連咳嗽，臉憋得通紅，指著陸衡結結巴巴道，
「八……八品高階？你這年紀……這怎麼可能！」
柳擎在旁邊笑出了聲，
「赤火長老，您就別一驚一乍了。這丹塔金令可做不得假。」
赤火長老愣住。
丹塔金令。
整個中州加起來都沒幾塊，誰要是敢造假，丹塔能把造假者連帶九族一路揚灰揚到空間亂流里去。
「陸……陸宗師？」
赤火長老手掌在自個兒袍子上擦了又擦，躬著腰，臉上的褶子全擠在了一塊，
「在下眼拙，當真沒想到是煉藥宗師當面，失敬失敬！」
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連忙將桌上的茶盞端起來換掉，重新泡了一壺冒著熱氣的極品雪頂茶，雙手捧著放到陸衡面前。
這態度轉變得太快，柳擎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柳擎乾咳了一聲，憋著笑把臉扭到一邊。
平日裡這赤火長老在天黃城也是橫著走的霸王角色，仗著焚炎谷的背景，連他爹柳震見著都得客客氣氣拱手喊一聲長老。
現在倒好，在二十一歲的陸衡面前，規矩得跟個剛入門的小藥童沒區別。
陸衡端起新換的熱茶，吹了吹浮沫，語氣平靜：
「赤火長老不必多禮。我這次也是遊歷到此，恰好聽說唐震谷主廣發英雄帖，這才過來看看。」
「哎喲，您可別折煞老夫了！」
赤火長老連連擺手，後背都彎成了弓形，
「谷主為了火菩丹的事情，這幾天愁得頭髮都白了一大片。中州那些成名已久的七品煉藥師請了七八位，可谷主測試過他們的控火術和靈魂感知，全都搖了頭，說差了點火候。陸宗師您要是肯去，谷主怕是要親自出山門迎接！」
火菩丹是七品頂級丹藥，煉製難度極高。
最關鍵的是，需要接引唐震的九龍雷罡火協同煉製，尋常煉藥師連異火的暴躁反噬都扛不住，更別提控丹了。
陸衡手裡不僅有青蓮地心火、隕落心炎和海心焰三朵異火，更是八品高階煉藥師，靈魂力達到了靈境中期巔峰。
去煉製這枚七品丹藥，本就是降維打擊。
陸衡放下茶杯，微微頷首：
「好，我對於這傳承悠久的焚炎谷，也很好奇。」
赤火長老聽到這話，懸在心口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輕鬆起來。
這要是能把一位八品宗師請回谷中，不僅谷主的千金有救，他自己在谷內也是立了大功一件。
「陸宗師，事不宜遲，老夫這就開啟駐地的專線空間通道，咱們即刻啟程？」
赤火長老小心翼翼地提議。
陸衡點了點頭，隨即轉過身，看向立在廳堂中央的柳擎。
柳擎這會兒也收起了玩笑的架勢，整了整衣袍走上前來。
陸衡看著這位昔日內院的好友，拍了拍柳擎的肩膀：
「柳擎，咱們便就此別過吧。這幾日在柳家叨擾頗多，若有機會，自然再回天黃城。」
柳擎咧嘴笑了笑，錘了一下陸衡的胸膛，結果手腕又被震得一陣發麻。
他苦笑著揉著手腕，嘆道：
「行了，你這怪物就別跟我客氣了。你留下的那三十多顆丹藥，夠我爹和族裡那些老傢伙樂上好幾年了。程家那個剛突破的斗宗，現在要是敢炸毛，我爹能直接拿六品高階丹藥砸死他。」
陸衡笑了一聲：
「程家若是老實便罷，若真敢動什麼心思，你捏碎我留給你的通訊玉符，我順手幫你料理了。」
「得了吧，你現在是斗尊，又是八品宗師，身份金貴著呢，殺雞焉用牛刀？」
柳擎擺了擺手，神情認真了些，
「你去焚炎谷萬事小心。唐震谷主脾氣雖然烈，但為人極為護短重諾，只要你能幫火兒小姐把丹藥煉成，焚炎谷絕對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在中州南域，他們的話比城主府管用得多。」
「我省得。」陸衡應道。
柳擎站在門檻處，又壓低了聲音，臉上浮現出一抹打趣的怪笑：
「對了，臨走前我表妹菲兒還眼巴巴在後院張望呢。要不是我攔著，她今天非得跟著過來給你當端茶倒水的丫鬟不可。你當真一點心思都沒有？」
陸衡瞥了他一眼：
「你若是皮癢了，我走之前可以幫你松松筋骨。」
「別別別！我可不想斷幾根肋骨回柳家！」
柳擎嚇得退後兩步，連連告饒。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赤火長老在旁邊候著，見兩人寒暄完畢，連忙快步走到石塔深處的暗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