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江婠婠那瞬間漲紅的臉龐,蘇塵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袈裟,轉身朝著密室外走去。
「女施主好生休息,貧僧還要去上早課,就不奉陪了。」
隨著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密室的大門緩緩合上,將蘇塵那可惡的背影隔絕在外。
密室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江婠婠呆呆地坐在雲床上,雙手緊緊抓著錦被,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夫君?主人?」
「我呸!」
「做你的春秋大夢!」
江婠婠狠狠地啐了一口,仿佛要把這一夜受的委屈全部吐出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曖昧的痕跡,眼眶又是一紅。
堂堂天魔教聖女候選人,竟然被一個和尚給強行度化了,這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在魔道混?
可是……
想著想著,江婠婠的眼神突然變了。
她臉上的委屈和憤怒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扭曲的狂熱和自我安慰。
「等等。」
「我的任務是什麼?」
「我的任務是潛入大雷音寺,引誘無塵佛子破戒,毀掉他的道心,斷絕大雷音寺的未來!」
「現在,那個禿驢破戒了嗎?」
「破了!」
「他的道心毀了嗎?」
「肯定毀了!一個沉迷女色的和尚,還能修什麼佛?還能當什麼佛子?」
江婠婠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原本灰暗的心情竟然奇蹟般地亮堂了起來。
雖然過程有些曲折,甚至把自己都搭進去了。
但是結局是對的啊!
無塵破戒了,大雷音寺的希望沒了。
這就是大功一件!
只要自己有機會逃出去,回到天魔教,把這件事稟報給教主。
教主一定會對自己刮目相看。
到時候,所有的聖女候選人誰有自己功勞大?
自己可是犧牲了清白之身,深入虎穴,才完成了這個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沒錯,就是這樣!」
「我是為了宗門大義才犧牲的!」
「只要我當上了聖女,得到了宗門的傾力培養,區區一個蘇塵,區區一個大雷音寺,遲早要被我踩在腳下!」
江婠婠深吸一口氣,眼底重新燃起了鬥志。
她擦乾臉上的淚痕,盤膝坐好,雖然體內魔氣無法運轉,但她還是努力調整著呼吸,讓自己儘快恢復體力。
她要活下去。
她要忍辱負重。
直到找到機會逃離這個佛窟,逃離那個蘇塵佛子!
……
大雄寶殿。
此時正是大雷音寺每日一次的早課時間。
數千名僧人盤坐在蒲團之上,敲著木魚,誦讀經文。
梵音陣陣,莊嚴肅穆。
蘇塵踩著最後一聲鐘響,邁步走進了大殿。
他剛一出現,原本喧鬧的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後。
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只見蘇塵身披錦斕袈裟,步履從容,每一步踏出,腳下仿佛都有蓮花綻放。
最讓人震驚的是。
他的周身竟然縈繞著一層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並非虛幻,而是幾乎凝成了實質,在他腦後隱隱形成了一輪圓滿的光圈,將他襯托得如同真佛降世一般。
這是昨晚修煉《歡喜禪經》後,體內純陽之氣與佛門靈力高度凝練的外在表現。
但在這些不知情的僧人眼中,這就是佛法精深的象徵啊!
「阿彌陀佛!」
一位白眉長須的老和尚激動得鬍子都在顫抖,他是達摩院的首座,平日裡最看重蘇塵。
此時看到蘇塵這副模樣,老淚縱橫:「無塵師侄昨夜定是徹夜未眠,苦讀佛經,方能有如此異象!」
「這金光純正浩大,隱隱有圓滿之意,這是頓悟之兆啊!」
「天佑我大雷音寺!」
「有無塵在,我佛門興盛指日可待!」
其他一些原本對蘇塵還有些微詞的長輩們,此刻也是紛紛點頭,眼中滿是讚許之色。
不管怎麼說,這賣相實在是太好了。
只要往那裡一站,就能讓人心生敬畏,這不就是天生的佛門領袖嗎?
蘇塵聽著周圍的議論聲,強忍著嘴角的笑意。
徹夜苦讀?
嗯,確實是「徹夜苦讀」。
只不過讀的是《歡喜禪經》,而且還是「實戰演練」。
這幫老頭子要是知道真相,估計能當場氣得圓寂幾個。
他雙手合十,對著幾位首座微微行禮:「幾位師叔謬讚了,弟子只是略有所悟,不敢居功。」
然而。
並不是所有人都被這表象所迷惑。
戒律堂首座,一個面容陰鷙的中年和尚,此時正皺著眉頭,死死地盯著蘇塵。
他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懷疑。
「奇怪。」
「這小子的氣息怎麼變了?」
「以前他雖然佛理精深,但體內毫無靈力波動,完全是個凡人。」
「可今日……怎麼感覺他體內氣血如龍,靈氣逼人,分明是已經踏入了修行之路?」
戒律堂首座心中驚疑不定。
方丈閉關前曾嚴令禁止無塵過早修行,說是因為他體質特殊,需先修心。
如今無塵突然有了修為,是怎麼回事?
修心結束了?
就在這時。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然在大殿內響起。
「無塵師弟果然是天縱奇才,僅僅是讀經就能修出如此異象,真是讓我等師兄弟汗顏啊。」
說話間。
一個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武僧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僧衣,袖口高高挽起,露出兩條如同虬龍般盤結的肌肉手臂。
這人名叫覺心。
是戒律堂的弟子,也是戒律堂首座的一個得意門生。
他平日裡仗著自己天賦不錯,在寺內橫行霸道,最看不慣的就是蘇塵這個「花瓶」佛子。
憑什麼大家都是弟子,但你蘇塵就能坐高台、受供奉?
就因為你長得帥?
就因為你會裝逼?
覺心一直想找機會狠狠教訓蘇塵一頓,讓他知道在這個修仙世界,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只是以前蘇塵沒有修為,他不好意思下手,怕被人說以大欺小。
但是今天。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蘇塵身上的靈力波動。
既然你也修行了,那就別怪師兄我不客氣了!
覺心走到大殿中央,對著蘇塵行了一個佛禮,看似恭敬,實則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師兄我最近在修煉大力金剛掌時遇到了瓶頸,心中頗多困惑。」
「聽說無塵師弟擁有七竅玲瓏禪心,能看破世間一切虛妄。」
「不知師弟可否不吝賜教,與師兄我切磋一番?」
「也好讓師兄我見識見識,這傳說中的七竅玲瓏禪心,到底有何神妙之處?」
此話一出。
整個大殿瞬間一片譁然。
「什麼?覺心要挑戰無塵佛子?」
「這不是胡鬧嗎!覺心師兄可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一身橫練功夫刀槍不入,無塵佛子雖然頓悟了,但畢竟才剛剛開始修行,怎麼可能是他的對手?」
「就是啊,這分明是嫉妒!是故意找茬!」
「無塵佛子千萬別答應啊!」
許多支持蘇塵的年輕弟子紛紛開口,滿臉擔憂。
就連達摩院首座也皺起了眉頭,剛想開口喝止。
卻見蘇塵並沒有露出絲毫慌亂的神色。
他依舊站在那裡,金色的佛光映襯著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龐,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蘇塵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頭、渾身散發著彪悍氣息的覺心,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想踩我上位?
想打我的臉?
也不看看現在的我是誰。
正愁沒地方試試自己的修為呢,你就送上門來了。
這可是你自己找的。
蘇塵緩緩向前邁出一步,身上的袈裟無風自動。
他看著覺心,聲音溫和卻清晰地傳遍了全場。
「覺心師兄想要切磋?」
「好呀。」
「師弟我也很想知道,我這十八年來除了讀經一無是處,到底能不能接得住師兄的大力金剛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