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文看著對面的女人,不知道她怎麼突然來找自己。
「什麼事?」
特蕾莎坐到床上,輕輕拉開裙角,之前藏現在露。
可這對現在的馬文卻沒什麼影響,因為他根本沒從對方身上感覺到什麼情緒波動。
這女人只是不斷在演戲,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懶得去分辨,但他相信自己從模擬里得到的東西。
洞悉這技能太好用了,目前在戰鬥上沒什麼幫助,卻讓馬文分辨出一些以前不知道的東西。
他此時正坐在帳篷中,磨礪自己剛繳獲不久的長劍。
隨著在這個世界生活,他發現遊戲是真的太省事了。
他這剛到手的長劍只用了一次,就已經砍出了一些裂口,必須打磨。
放遊戲裡,他從銅鑼灣砍到尖沙咀,但凡有一點卷刃都算他輸。
特蕾莎見他態度冷淡,倒也不在意,不過目光卻不斷往旁邊的書籍飄去。
「別看了,那是我從那位騎士那拿到的。」
馬文頭也不回說道,火光倒映著特蕾莎的影子,這女人在做什麼他都能看見。
書是阿爾弗雷德送的,是關於如何訓練士兵,以及戰場上的一些事情。
不是正經書,應該說是他自己將經驗分享給別人,讓別人寫進書里,一共三帖,也就是12頁。
所以馬文也不知道能不能完成閱讀一本書的那個成就。
阿爾弗雷德送給他,有一部分是看好馬文,另一部分則是感謝馬文送去的兩套盔甲,他的侍從剛好穿得上。
「所以你來幹嘛的?」
「我給你帶來了消息。」
特蕾莎站了起來,走到他背後,認真觀察著他磨刀的動作。
馬文認真工作的狀態時的側臉,對她而言就像致命的毒藥,哪怕知道很危險,哪怕看過無數次,依舊想再看一眼。
「那傢伙帶著人出發了。」
「多少人?」
「他能召集的四位騎士,加上自己的士兵,大概六十多人吧。」
六十多人?一支不小的隊伍了,他們的後勤壓力一定不小。
尤其是戰爭狀態下,士兵消耗的食物會是平時的兩到三倍。
「你知不知道你出名了?」
「什麼?」
特蕾莎將最近的聽聞告訴他,馬文這才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被人套了幾個名號了。
什麼黑髮夢魘,惡魔之子,反正都是不好的。
「你小心教會找到你,把你架上去。」
馬文一怔,停下手上的工作轉身問道。
「教會可以檢測到魔法?」
「當然了,他們一開始就是為了對抗我們而出現的,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要小心謹慎。」
小心?謹慎?馬文打量了她一眼,說實話,沒看出來。
當然,不排除人家苦都被祖宗吃了,她們是來享福的。
「我該如何避免被教會檢查出來?」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替你偽裝好了。」
特蕾莎撩起垂落的髮絲,見馬文眼光轉來,大方展示自己身材。
慷慨,但沒那麼大方,撐死兩個菠蘿包。
然而馬文一點反應都沒,等這女人不演戲了他再配合下。
他相信,如果她有面板,表演技能一定不低,比他還能演。
馬文在想什麼,特蕾莎不知道,不過可以猜出來一點。
沒人比她更清楚馬文的魔法,那種東西教會根本檢查不出來,畢竟她曾死在那之下。
但不妨礙她將功勞算到自己頭上,反正他也不知道。
「經過這麼多年的對抗,其實教會已經默認我們的存在,只要不去大肆屠戮人類他們就不管了。」
說到這,馬文突然轉身看向她。
「你能幫我嗎?用你的魔法。」
雙頭大巴大小的巨狼,哪怕是騎士團發起衝鋒,恐怕也無法在她身上討到好處吧?
「你確定?」
特蕾莎環胸靠著柱子,臉上是揶揄的笑。
「什麼意思?」
「如果我出手,你面對的就不是一個男爵發起的局部戰爭,而是超凡之間的戰爭。」
見馬文面帶疑惑,特蕾莎背負雙手,在帳篷里來回踱步。
「任何超凡生物介入戰爭,迎接你的就是教會的騎士團,他們不會管誰是正義,只看誰率先將我們這種人引入戰場。」
「為什麼?」
「因為你引入超凡者,其他人也會引入超凡者,戰爭的規模只會越來越大,最終將整個國家拉入戰亂之中。」
「這對教會不應該是好事麼?」
馬文很不解,這應該是好事啊。
戰爭意味著機會,意味著財富,還意味著教會可能擁有更大的權力。
「教會要的是一個安穩,卻又不缺乏動亂的世界,只有這樣他們才能保持獨立於權力之外。」
馬文聽懂了,怎麼那麼像某個西大。
利用自己的影響力去干擾其他勢力,自己站著把錢掙了的同時,還能積攢名聲。
「所以,如果你想面對一場超自然大亂鬥的話,我可以幫忙。」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不能將超凡力量引入戰爭,馬文默默記住了這點。
那不被人發現,是不是就等於沒有了?
隨著馬文將長劍歸鞘,特蕾莎也跟著湊過來。
「你先走吧,我也要出發了。」
「去哪?」
「去做有意義的事,法庭還有一周時間,我得幫阿爾弗雷德抗住這一周。」
「你這點人去了有什麼用?」
「沒用,那便不去了麼?」
馬文不再言語,而是將棉甲往身上套。
不過在穿的時候不小心將固定的繩子掉到後背,手夠不著。
正想著喊喬過來幫自己,不曾想身後有人過來幫他牽起繩子並固定。
是那位男爵夫人。
「謝謝。」
這是馬文第一次從她身上感覺到情緒變化,居然是彆扭。
說罷他就打算離開,沒想到特蕾莎卻按住了他的肩膀。
「記住了,我叫特蕾莎。」
「嗯。」
馬文看了眼她的紅髮,心想這倒是巧了,他也認識個紅髮特蕾莎。
不過那姐們沒這麼能耐,手腳笨笨的,可惜只能在模擬里見到她。
「過來。」
馬文湊了過去。
特蕾莎從她兜里摸出一截乾枯的樹枝,平放到馬文肩上。
另一隻手上拽著一撮貓毛。
口中念出一段馬文完全聽不懂的語言。
滋滋滋——
明明在帳篷里,但特蕾莎的皮膚卻仿佛被無形的高溫灼傷一般,滋滋作響。
她臉色痛苦,但卻咬著牙讓咒語沒有絲毫起伏。
當咒語結束時,馬文只覺得渾身一輕。
扯開斗篷,發現肩膀處有個貓腳印記……還挺可愛。
「這個魔咒持續最多一個月,不能直接暴露在陽光下,它可以讓你像貓一樣行走無聲,不怕從高處掉落。記住了,一定不能暴露在陽光下,除非你那條手臂不想要了。」
說話間,馬文留意到特蕾莎手背到臂膀處全是燒傷痕跡。
「你……」
「我沒事,你別死了。」
說罷她便戴上兜帽,衝出帳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