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區爬蟲……」
人形虛影冷哼,揮動遮天蔽日的巨掌,直接向巨龍虛影拍去。
「轟——」
強烈的碰撞,衝擊得周邊的空間都仿佛要破裂。
察覺危機,第一時間全力運轉《金鐘罩》。
然而,這門無往不利的大禪寺防禦絕學,在兩尊強大存在的戰鬥餘波之中,和紙糊的也沒有太大區別。
李浮生如被萬鈞巨錘擊中,遠遠拋飛。
相聚不遠的李鶴川的狀態也比李浮生好不到哪兒去,拋飛得比李浮生更遠。而且,摔倒在地之後,就沒了動靜。
至於那疑似天人元神的小人,則早已不見了蹤影。
兩尊強大存在,雖然僅是虛影,戰鬥起來,那聲勢卻是驚天動地,昏天暗地。
李浮生強行拖著重傷的身體,一退再退。
一直退出數百丈外,方才勉強不被餘波波及。
此時,李浮生想要動彈一下,都已相當困難。
這一次的傷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李浮生也顧不得觀看戰況,從世界種子中抓出一把療傷丹藥,立即全力運轉《長生訣》開始療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憑藉長生訣的強大功效,李浮生體內的傷勢終於穩定了下來。
遠處,那兩尊可怖的存在也早已不見了蹤影。
「麻蛋!這世界太可怕了!」
李浮生死裡逃生,心有餘悸。
正準備找個隱秘的地方,專心療傷。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同樣盤膝療傷的身影。
正是那誆騙中了暗算的李鶴川。
李浮生眉頭一挑,一柄飛刀已悄悄捏在了手中。
李鶴川的傷勢明顯比李浮生更重,氣息已經弱到了極點。
被李浮生摸近了七丈,仍然沒有絲毫察覺。
李浮生也不猶豫,選好方位,手中飛刀激射而出。
飛刀飛到了喉前三尺,那李鶴川才猛然驚醒過來。
不過。
他重傷的身體顯然已跟不上意識。
意識想要格擋或閃避,身體卻有心無力。
「噗——」
整柄飛刀都沒入了李鶴川的喉嚨。
系統提示並未響起。
李浮生也不意外,知道這位先天后期的李家家主並未死亡。
先天宗師生命力強大,越是強大的先天宗師越是如此。譬如這位已經達到先天后期的李家家主,哪怕咽喉這等要害部位遭受重創,也不會立即死亡。
只要有足夠的自救時間,哪怕喉嚨被割斷,仍有機率保住性命。
可惜。
李浮生不會給這老東西保命的機會。
手中長劍,緊隨射出的飛刀,毫不留手的斬出。
【滴——】
【《天意四象訣》+1】
「咦?這似乎是四象宗的功法。」
李浮生微微一怔。
四象宗傳承悠久,曾經也是武道聖地。即便如今沒落,論綜合實力,也足以和四大劍宗媲美。
《天意四象訣》正是四象宗的標誌性功法,傳聞與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獸有關。
這等功法,外人很難學到。
「如此說來,李鶴川很可能是這老傢伙隨便用的馬甲……」
李浮生哂然一笑。
也顧不得多想,俯身摸屍。
可惜,這老傢伙也不知道遭遇了什麼,身上光溜溜的,連銀票都沒有一張。
「呸!」
李浮生怏怏拔出洞穿對方喉嚨的飛刀,狠狠吐了口唾沫。
舉目四顧,準備尋個適合療傷的地方。這才發現,前方的古城竟已坍塌了大半,一片狼藉。
李浮生渾身一震。
不用猜,這肯定是兩大至強者交手的餘波造成的。
「李鶴川這身份既然是假冒的,對方之前的言語應該也是假的,為的便是騙我接觸那神秘水晶,好被裡面的天人元神吞噬奪舍。如此,古城中有大恐怖的信息,多半也是假的……」
李浮生心念電轉。
周邊一片荒涼,並無合適的療傷之所。
既然古城並無危險,不如在城中找個不起眼的房間。
李浮生提著長劍,並未入城太深。直接在古城邊緣,找了一處坍塌得並不徹底的建築,鑽進廢墟之下一塊隱秘的狹小空間。
然後,又用殘垣斷壁將入口堵住。
「任誰也想不到,廢墟之中還有人吧?」
李浮生將世界種子之中,能用得上的療傷丹藥全拿了出來。
吃糖豆似的吞食煉化。
沒過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了動靜。
「可怖!當真是恐怖如斯!」
這是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爺爺,剛才大戰的究竟是什麼東西?」
問話的聲音略顯年輕。
語聲發顫,顯然同樣震驚。
「噓!小聲一點兒。」蒼老聲音肅然開口,「如果我沒猜錯,那龍形虛影,應該是守護這秘境的龍族大能的殘魂。至於另一個人形虛影……」
問話的聲音略顯年輕。
語聲發顫,顯然同樣震驚。
「噓!小聲一點兒。」蒼老聲音肅然開口,「如果我沒猜錯,那龍形虛影,應該是守護這秘境的龍族大能的殘魂。至於另一個人形虛影……」
「那人形虛影怎麼了?」
「那人形虛影的模樣,你不覺得像一個和尚嗎?」
「和尚?難道是傳說中的佛陀?」
「佛陀倒未必。」蒼老聲音否定了年輕聲音的猜測,補充解釋,「看其形象,倒像是傳說中的邪佛。」
「邪佛?」年輕聲音恍然叫道,「爺爺,你莫不是說彌陀教信奉的彌陀佛?」
「不錯。傳聞,彌陀教有一門爆發秘術,名叫彌陀降世。除了能藉助彌陀佛的力量,修煉到極致,甚至能接引彌陀佛的一縷分身降臨。剛剛那人形虛影的威能,恐怕已經超過了普通的天人,應該就是彌陀佛的分身。」
「如此說來,那彌陀佛也沒有傳說中那麼厲害嘛,竟然被一道龍族的殘魂給打敗了!」年輕聲音感嘆。
「你懂什麼!」蒼老聲音沒好氣的斥道。
「能跨越無窮空間降臨到現實世界的邪佛,威能根本難以想像。那龍族殘魂,也僅僅是占了地利。此地,終究是龍族大能創建的世界,世界規則對外來強者有著天然的壓制。十成實力,未必能發揮出一成。」
「哦。爺爺,那你說剛才那龍族殘魂,是創建這秘境世界的大能嗎?」
「呵呵。你也太高估你爺爺我了。」蒼老聲音自嘲一笑,「爺爺我連天人都沒接觸過幾個,又從哪裡去判斷那等存在的身份?」
蒼老聲音頓了一頓,又補充解釋:「不過,我從咱葉家老祖留下的典籍中倒是見過一點記載。說是洞虛大能,為了加快洞天世界的演變,往往會從外界遷移一些現成的物種。以這秘境的廣袤程度,在那創建秘境的大能隕落之前,生活著許多龍族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那龍族殘魂也有可能……」
那蒼老聲音話未說完,忽然語聲一變:「有人來了!快到我身邊來,待會兒不要胡亂開口。」
「桀桀桀……我道是誰,原來是東島葉家的葉老爺子。」
蒼老聲音話音剛落,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已經響起。
「剝皮刀杜沖,竟然是你!」蒼老聲音明顯一驚。
廢墟之下,李浮生心中亦是一動。
東島葉家自不必說,乃是有名的劍道世家。論威名和實力,只在八大複姓世家之上。
那剝皮刀杜沖,則是魔教凶名昭著的魔頭。據說,此人每次殺死敵人之後,都喜歡將對方的麵皮剝掉,作為戰利品收藏。
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這剝皮刀杜衝出自魔教六門之一的血刀門。
江湖分正邪。
這個正,自然是以大禪寺、純陽宮為首的正道勢力。
邪則不僅僅是四大邪教,更主要是指魔教。
魔教總壇自不必說,乃是所有邪派武者心中的武道聖地。便是其統御的血刀門等六門,任何一個單拎出來,也足以和四大邪教、四大劍宗這樣的頂級勢力硬碰。
「桀桀桀,難為葉老爺子竟然還記得杜某。想當年,在揚州城,葉老爺子那一劍,可是讓杜某刻骨銘心呢。」
「是嗎?那你還不長記性,竟然還敢出現在我葉滄海面前。莫非是以為我葉滄海老了,提不動劍了嗎?」蒼老聲音冷哼。
「桀桀桀……葉老爺子自然是寶刀未老。別說現在,就是再過十年,杜某也沒把握勝你。」
「不過,如今你我同為先天巔峰。你若想勝我,恐怕也不像當年那般容易了吧?」
「那又如何?」蒼老聲音反問。
「老東西,你說若我拼著挨你一劍,殺不殺得掉你這孫子?」
剝皮刀杜沖圖窮匕見,直接放出了大招,鎖定了蒼老聲音的軟肋。
「你……」
蒼老聲音果然沒了之前的氣勢。
同為先天巔峰,他確實不怕這曾經的手下敗將。
但如果對方對他這僅是龍門圓滿的孫子出手,他未必能攔得住。
「你想怎樣?」蒼老聲音沉聲喝問。
那年輕聲音則咬牙開口:「爺爺,你不用管我。這魔頭若敢殺我,你殺了他替我報仇便是。我葉家男兒,沒有一個怕死的。」
「良辰,好樣的!不過,你放心,有爺爺在,這魔頭還傷不了你。」
蒼老聲音斬釘截鐵。
下一瞬。
又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忽然響起:
「是嗎?若再加上我呢?」
「你又是誰?」
葉滄海顯然不認識這新冒出之人,怒聲喝問。
「爺爺,他是合歡門的玉蜂郎君。」
「你怎麼知道?」葉滄海詫異。
「哈哈。你放心,老子很快就會成全你們這對鴛鴦,送你去和你那師姐相會。」
「嗯,差點兒忘了告訴你。你師姐她,很潤。」
「哈哈哈……」
那玉蜂郎君說著,似陷入了某種回憶,忍不住怪笑起來。
笑聲猥瑣,就像一把把尖刀。
「啊……我殺了你!」
年輕舔狗……呃,是年輕的葉良辰,如何經得起這種刺激。
怒吼聲中,拔劍向玉蜂郎君沖了過去。
「不要……」
葉滄海驚聲大叫,想要阻止孫子前去送死。
不過,還沒等他抓住葉良辰的手臂,那看到機會的剝皮刀杜沖已揮刀向他斬了過來。
「老傢伙,你的對手是我!」
剝皮刀杜沖猙獰大笑。
葉滄海被迫,只能揮劍反擊。
他看得出來,那玉蜂郎君雖然也是先天宗師,但僅是先天初期。
以他孫子的武功,以東島葉家的劍法,哪怕不是對方的對手,撐個七八招還是沒問題的。
葉滄海現在想做的是,利用這個間隙,想辦法將剝皮刀杜沖重創。
哪怕是兩敗俱傷也可以。
魔道武者大都自私自利,且貪生怕死。一旦重傷,杜沖肯定不會再跟他搏命。到時候,他就可以騰出手來,從玉蜂郎君手中救下孫子。
葉滄海的打算確實不錯。
只是。
他忽略了一點,便是白月光女神在一個熱血少年心中的地位。
葉良辰在衝出去的那一刻,顯然就沒打算利用劍法拖延時間。
他知道自己不是玉蜂郎君的對手,所以一開始就準備搏命。
哪怕豁出命來,也要在這糟蹋了他女神的採花賊身上,捅出一個窟窿。
於是。
葉滄海還沒來得及和剝皮刀杜沖兩敗俱傷,便駭然發現,自家孫子已被玉蜂郎君重創。
不過,葉家劍法倒也真是不凡。
或者說,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少年,讓這門劍法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威力。
先天宗師玉蜂郎君猝不及防,竟被葉良辰這個後天武者手中的長劍刺中了兩腿之間。
「嗷嗚——」
玉蜂郎君捂襠慘叫。
抬起手時,駭然發現手掌已被褲襠的血染紅。
「我要你死!」
玉蜂郎君怒氣勃發,再也沒有一開始貓戲老鼠般的心態。
他承認,自己是陰溝里翻了船。
所以,他要將那被自己一掌拍飛的少年,千刀萬剮,以泄心頭之恨。
被一掌拍飛,大口吐血,動彈不得,盯著玉蜂郎君血紅的褲襠,葉良辰的臉上卻終於露出了笑意。
「師姐,我也算為你報了一點點仇了。」
「現在,我就要下去陪你了。」
「聽說冥界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呢……」
少年喃喃自語,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對面,一手捂著褲襠的玉蜂郎君已經面目猙獰的飛到了葉良辰的上方,高高舉起了另一隻手掌。
是的。
飛。
褲襠受傷,每走一步,都會劇痛。所以,明明不過數丈遠的距離,這位先天宗師卻不得不選擇了御氣飛行。
另一邊,葉滄海目睹此幕,想要救援,卻被杜沖死死纏住。
「不——」
葉老爺子目眥欲裂,一邊拼力揮劍,一邊忍不住嘶聲悲呼。
好巧不巧,葉良辰摔倒的地方,正在李浮生藏身的廢墟上方。
若是玉蜂郎君這一掌拍下,固然會將葉良辰拍死,也會將李浮生藏身的空間拍塌。
「也罷。算你小子命不該絕……」
李浮生幽幽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