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里一片狼藉。
打翻的容器,焦黑的痕跡,記錄著失敗的羊皮紙散落一地。
佐伊揉著被灼傷的手腕一臉無奈。
而艾登,則在帳篷外竄稀。
該死,趁早修個廁所出來!
這種與大自然零接觸的感覺,多少讓艾登有些羞赧了。
好在騎士呼吸法五段,身體硬邦邦,抗性嘎嘎強。
不然,就不是拉稀這麼簡單了。
等面色發白的艾登拖著步子回到帳篷,不由自言自語道。
「魔法……」
這個詞在安靜的帳篷里格外刺耳,也讓他自己一陣不自在。
「我們折騰這麼久,缺的恐怕不是勇氣或材料,是打開這扇門的鑰匙。
理解這些材料搭配的邏輯,還有這神秘學儀式的意義。」
雖然兩人沒明說,但很有可能,這個什麼巨人的手骨酒杯,還有滿月這種東西,才是關鍵。
艾登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問題在於,這上哪找巨人的手骨去。
那玩意兒,真的存在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佐伊胸口的碩大。
別誤會,他眼睛沒聚焦,在發呆。
只是眼睛在自瞄,和艾登無關。
胡思亂想著,突然,一個名字閃過腦海。
「渡鴉!」
她不僅是獵魔人,還是獵魔人中最有知識的獅鷲學派。
長期與黑暗生物打交道,精通各種禁忌知識,魔法造詣肯定夠。
「渡鴉?」
佐伊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但臉上卻浮現出更深的憂慮,
「她是獵魔人,由教會特許研究魔法……
但私下研究魔法仍是禁忌,艾登!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解悶好,101🅺🅺🅢.🅒🅞🅜超流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雖然現在不像幾百年前那樣,被教會抓到就肯定上火刑架燒死,但也絕不是什麼能隨便說出去的事情!
即便是獵魔人,也要被歧視、被打壓、被當成怪物!
以魔抗魔,這就是他們的標籤,也是他們的枷鎖。」
佐伊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被別人聽見,
「讓她知道了我們在搞這個…她真的會為我們保守秘密嗎?我們能相信她嗎?」
艾登不由沉默。
佐伊說的對,指望一個不熟悉的獵魔人保守秘密,風險太大。
他踢開腳邊一個空橡木桶,心頭像被火燎般煩躁。
佐伊咬著繃帶一端,用染著焦痕的手指包紮手腕的灼傷,汗水黏住她額前幾縷紫發。
「我有個主意,艾登,你看行不行。
就對渡鴉說,腓特烈就是獸潮的幕後兇手。
他們家族用了黑魔法刺激魔獸發狂,製造混亂,以此削弱皇子威信。
本身渡鴉就是皇子請來抵禦獸潮的。
獵魔人最講任務完成和信譽,幫助我們就是完成她自己的任務。
這麼一來,我感覺她有很大概率會答應。」
「給腓特烈潑髒水?」
艾登聽後,不禁調侃佐伊道,
「不愧是東羅紫室,這法子,可真夠羅馬的。」
心說,不愧是東羅八旗,祖上一起進關的,這貴族教育,很合格。
「很聰明……」他頓了頓,「但不行。」
「第一,我們手裡沒半點腓特烈操縱獸潮的鐵證,渡鴉看起來並不蠢,恐怕不會相信。
第二,萬一將來證明腓特烈無辜,當場翻臉,我們的秘密就成了遞到她手裡的把柄。
她會輕易放過我們?」
佐伊聽了點了點頭,思索片刻,蹙著眉又問:
「那…跟她簽訂魔法契約?」
簽合同確實是歐陸老傳統,但損壞契約的情況也比比皆是。
「她憑什麼和我們簽?」艾登搖搖頭,「況且契約也有辦法銷毀。」
佐伊不甘心,「那拜託沃爾夫岡出手呢?
讓沃爾夫岡帶著教會的人給她找點麻煩,然後我們再去幫她解圍,同時拜託她這件事?」
艾登:……
怎麼儘是點黑心主意。
他重重嘆了口氣。
「佐伊,這裡不是東羅,沃爾夫岡也不是東正教那些神甫。
把他牽扯進來,只會更糟。」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
佐伊惱了,姣好的臉垮了下來,紫色眼眸瞪著他:
「狡猾的騎士!那你說,怎麼讓渡鴉閉嘴?」
艾登看她嘟起小嘴,笑道:
「在比東方還東方的東方,有這麼一句話。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
他看著佐伊困惑的眼神,
「最複雜的問題,有時只需要最簡單的方法。」
「花錢。」
佐伊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滿臉愕然:
「…花錢?」
「對,砸錢。」
艾登站起身,故意給佐伊一個背影,以示人前顯聖。
「最實在最樸素,也最有效果和保障。實在不行……」
他轉身,自信說道。
「這酒就不做了!我未必不能在比武場上完勝腓特烈。
我只是更想穩健一點。
如果我是個迂腐到不知變通的蠢貨,也不會帶著整個領地的活口,遷移到蘇黎世堡。」
佐伊眼中,艾登形象無限拔高……
不過,大撒幣也是要講究方法的。
要撒的對方愉悅,撒的對方舒坦,這樣對方才能心甘情願辦事。
...
蘇黎世堡,皇子居室。
四周金碧輝煌,壁畫林立,地上鋪著野獸皮拼接成的毛絨地毯。
「請渡鴉女士共進晚餐?」
海因里希放下手中把玩的,鑲嵌著冰原狼齒的銀杯,困惑地看向艾登。
「是有什麼事嗎?」
艾登含糊其辭:
「是有些…私人要務需與獵魔人閣下詳談。
若有殿下在場,更顯鄭重。」
皇子又問了幾遍,艾登都糊弄過去。
刻意避開了「魔女」和「魔法配方」等字眼,生怕皇子聽出來端倪。
這等事,還是不要讓皇子知道的好,不是故意隱瞞,而是想保護他。
而且這種事,怎麼能他媽的光明正大地說呢?
他再次直白強調,「我與渡鴉女士並不熟悉,肯定需要兄弟你從中牽線的。」
這話說完,海因里希更疑惑了。
艾登,他是知道的,按理來說和渡鴉根本不會產生聯繫。
一個是瑞士山區的貴族,一個是波蘭來的獵魔人……
等下,女人?
海因里希的眼神瞬間變得像嗅到八卦的宮廷貴婦。
他猛地想起艾登拒絕同去吉普賽花車尋歡的模樣,再看看此刻他對那位獵魔人的執著邀約……
一個荒謬又刺激的念頭如電光劈入腦海。
聖父在上!
這艾登,難道對那位能徒手撕開雙頭熊獸的渡鴉…?
海因里希強壓下幾乎脫口而出的「你想將你的魔鬼放進獵魔人的地獄?!」的驚呼。
嘴角難以抑制地彎成一個極其曖昧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