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還算順利，陳業辭別葛丹師的笑容，離開丹鼎樓。
去到千珍閣，他如法炮製，也得到一個承諾。
千珍葛沒有給他丹方，但告訴他七幻青靈液的製作方法。
七幻青靈液是築基丹的其中一種調和藥，由七種具有致幻特性的靈草、靈露淬鍊而成。
它並非必需品，但加入之後，有可能在築基時進入短暫的幻境。
或許能帶來短暫的悟道狀態，在築基時領悟一絲大道感悟。
煉丹時加入七幻青靈液，需要築基時有強力的清心寧神手段。
陳業有寒玉靜心丹，有心焰花製成的寧神香，可以嘗試在煉丹時加入七幻青靈液，增加築基時的上限。
七種致幻靈草，大多是中下品靈草，比如他種植過的迷心花。
他按圖索驥，購買尚未收錄過的。
七種里唯一一種上品靈植，名為蜃樓雲芝，千珍閣倒是給了他兩株幼苗。
解開封印符，打開玉盒，裡面並列躺著兩株幼苗。
只一眼，陳業就感到一陣模糊的迷幻錯覺，眼前仿佛出現許多迷離的光影，效果比成熟的迷心花還要強。
他連忙關上玉盒，拿出一張封印符重新貼好。
說起來，封印符這種常用的符籙，他還不太會。
手上的封印符，還是他在離開渡塵坊之前，在靈樞符堂購買的。用於封印重要靈草，防止靈氣流失。
這幾個月，陳業除了花費心思搜尋靈植，對於畫符，也做了其他嘗試。
他購買了幾本畫符詳解的書籍，裡面主要是對符道的拆解，偏理論知識。
舉例的幾種畫法，都是常見的符籙，他已經會了。不過仔細研究之後，也有一些新的體會。
他還花大價錢購買法術輯錄，學習鍊氣後期可以修煉的法術。
都是生活中用得到的法術，包括封印術、牽引術、留影術、簡易禁制術等。
這些法術，只要修為達到，學起來不難。
比如封印術，形成一個封印法罩，用於給物品保鮮。
牽引術可同時移動、塑造多個物品，整理、布置場地，常用於洞府改造。
留影術，可以留存一段影像。
王同耀第一次見陳業時，就帶來了謝師兄的留影。
留影術不只能留存自身影像，修為高還可以模擬他人，有影像也不一定是真相。
簡易禁制術，可以在身外空間施加禁制，有微弱的隔絕效果。修為越高，隔絕效果越強。
精研法術與符道，讓他有機會將這些法術封入符籙。
以法入符，對符道天賦一般的他來說，更容易一點。配合符文的勾勒方法，領悟起來更快。
幸好封印符是一階中品符，陳業在一家口碑不錯的符鋪，買到了一份中品符輯錄，裡面就有封印符。
他現在尚未將秘密基地蘊養完成，得到的種子、幼苗，都需要封印起來。
除了研究符、法，陳業還參與了一項知識付費活動。
販賣情報的老者，給陳業推薦了這個地方。據說裡面可以買到修仙界的絕大多數知識，只要出得起價格。
一座看似不起眼的三層小樓，卻位於繁華鬧市。
門楣匾額上書「知天命」三字，筆力內斂，乍看平平無奇，看久了卻感覺神韻自成，仿佛能吸攝心神。
推門而入，喧囂頓消，仿佛四壁能吸音。樓里整體風格古樸沉靜，只聞得陳舊木香與淡淡書香。
天井中央，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一行字：知天命，而非逆天命。洞悉萬物，明辨因果，以此在修行路上趨吉避凶。
這句話跟陳業的理念相符，他因此在一樓花了不少靈石。
知天命共分三樓。
一樓常知閣，面向所有修士，尤其適合鍊氣新人。這裡窗明几淨，書籍玉簡分門別類，明碼標價。
設有「九洲風物誌」、「宗門譜系簡錄」、「百藝入門通解」、「修行常見謬誤辨析」等區域。
二樓秘聞軒，築基修為方可進入，或者由熟客引薦，或者掌握他們不知道的知識。
最後一條更適用於三樓，不對外開放的天機室。
據傳，這裡藏有能擾動一界風雲的絕密知識，交易方式非靈石，而是以知識換知識，或完成店主發布的特定任務。
所有知識分為凡、珍、秘、絕四品，對應不同的售價和購買權限。
陳業現在只能接觸凡品知識，未來實力提升，還要想辦法購買高品知識。
知識就是力量，在修仙界更是如此。
他對修仙界的了解太匱乏了，不只要提升鬥法能力，還要武裝頭腦。
珍品以上的知識，對一些極其珍稀的材料都有記載。
這是每個修士都應該了解的，否則就算遇到了高價值物品，也可能認不出來。
常知閣里所有書籍、玉簡，均被施加特殊禁制。
付費後由購買者以自身神識解鎖閱讀一次，隨後內容便會消散。能記住多少，全看個人本事。
陳業目前接觸的知識，並未限制私下傳播，估計珍品以上才會有此限制。
他今天購買的書籍叫做《靈獸豢養秘聞》，記載的是一些較為冷門的靈獸豢養知識。
靈獸和妖獸，無非是豢養與自生的區別，沒有本質差異。
人類修士以靈根區別天賦，妖獸則用血脈。
最普通的是凡血。
祖先皆為普通野獸，血脈中沒有上古異獸的痕跡，因緣際會吸收靈氣開啟靈智。靈智較低，潛力有限。
再高一等是雜血。
祖先中曾有一絲微弱的異獸血脈，但經過無數代稀釋，已變得駁雜不純。異獸血脈濃度低於百分之一，可能會稍微表現出特異之處。
若無奇遇，最高能成長到二階。
第三等稱為真血。
血脈純度較高，濃度在百分之一到十之間。其先祖血脈的來源清晰可辨，外形、能力會顯著體現出先祖特徵。
書中舉例的雷獸，蘊含一絲雷鵬真血，就可操縱雷電，速度奇快。
真血妖獸有機會成長到四階。
第四、第五級分別叫做王血和祖血，血脈濃度以百分之五十為界。
王血妖獸是上古強大異獸的直系後裔，血脈威壓驚人，對低級血脈有壓制力。
靈智極高，天生擁有部分傳承記憶和強大本命神通。
它們的價值無法用靈石衡量，是大型宗門和古老世家的戰略資源與底蘊，絕不會輕易出售。一旦出現，可能引發元嬰級別的爭奪。
祖血妖獸無限接近於血脈源頭，只存在於仙古傳說之中，其價值無法估量。一旦現世，必伴有天地異象。
它們是足以引起修仙界大戰的導火索。傳說幾十萬年前，一隻碧火麒麟，曾經引發界面戰爭。
妖獸血脈，是可以通過培養提純的。這是陳業從書中學到的最有用的知識。
他的兩隻靈獸，大概率都是雜血。
書中提出，某些雪貂並非單純風屬性，而是身負一絲稀薄的暗影遁空貂血脈。
它們的預警能力，是其血脈對惡意念頭的本能感知。
日常食譜中，可摻入少量幽影草，或者月影花，可溫和刺激並純化其暗影血脈。
這兩種靈草，前者是一階上品，後者更是二階中品，他沒有絲毫頭緒。
好在陳業可以通過平常的訓練，來強化雪貂的能力。
不應只在白天訓練其速度，更應在月夜或陰影下，引導它進行短距離「陰影跳躍」。
最初可能只是速度更快，但隨著血脈純化，它或許能真正融入陰影，實現瞬移般的移動。
雪貂的預警能力，也可以提升。
書中記載了一種簡單的「惡意感知訓練法」。
飼養者可以在遠處，通過操控外物，對雪貂釋放微弱殺氣，訓練它識別與預警能力。
這能將它的本能，轉化為更可控、更精準的偵查技能。
這種訓練方法，傀儡是最合適的，或者用雪貂不熟悉的妖獸。
法器、陣法、符籙等，也能起到一定效果，但裡面不能包含太強的主人氣息。
陳業想到，如果用法器，可以用新買的，不進行祭煉，或者奪取他人的，不抹除神識印記——用來訓練雪貂，應該會有不錯的效果。
他手上正好有這樣一件法器。
他殺的第一個人，那個實力低微的金家修士，當時繳獲了一把劣質鐵劍。
這把鐵劍一直放在他的儲物袋裡，本來準備找到銷贓渠道就賣掉，或者將來煉器時熔煉。
現在看來，鐵劍里應該包含陌生氣息，可以用來訓練雪貂。
擊殺陰鷙修士獲得的探靈幡，雖然已經被陳業祭煉，抹除了神識印記，但其釋放的靈力波動，屬於間接探查，或許也有訓練效果。
這兩種不起效的話，陳業就只能購買便宜法器了，或者去淘些二手貨。
關於玉淨蟾，書里也有記載。
它的血脈，有可能來自於上古的毒罡靈蟾。
書中並未提到如何純化它的血脈，只說用不同毒藥去試，觀察玉淨蟾的變化。
可能只有少數幾種毒藥，才能提純其血脈。
書里還提出一個比較激進的觀點，認為玉淨蟾的毒與甲並非分開的兩套系統，而是一個整體。
其背部甲殼是天然的「毒陣」，能吸收、融合、轉化毒素，並反哺自身，強化防禦。
如果是一年以前，陳業不一定敢嘗試，但玉淨蟾突破一階後期，新增了一項轉化毒素、臨時強化自身的能力。
這和書中的觀點不謀而合。
日常訓練，不要只讓它被動防禦。
應主動引導它，在受到攻擊時，將毒腺分泌的毒液，通過背部毒陣運轉，形成一層極薄的毒罡。
這層毒罡不僅能有效抵消衝擊，還能反彈毒素，讓攻擊者染毒。
反彈毒素，和玉鳴反震有些相似，讓陳業進一步相信書中觀點。
書中還記載了，通過餵食不同的丹藥，可以引導蟾蜍產生麻痹、致幻、腐蝕靈力等不同效果，而不僅僅是單一的傷害。
這個方法，陳業倒是已經想到了。
他現在手握多種致幻靈草，多半能解析出類似效果的丹藥，可以大大提升玉淨蟾的輔助能力。
《靈獸豢養秘聞》中還附帶了一份古老的馴獸師殘卷，裡面主要記載了一種同頻呼吸法。
陳業在靜修時，可以引導兩隻靈獸模仿自己的呼吸節奏。
長期下來，能極大增強他們仨之間的心神聯繫與默契，兩隻靈獸能夠緊密無間地配合。
今天，算是陳業來到三元仙城後，收穫最大的一天。
兩隻靈獸看到了突破三階的希望，能夠陪伴他更長時間。
它們未來的「職業規劃」也更加清晰了，可以帶給他更多助力。
前提是，陳業自己不能「中道崩殂」。
不過，他的收穫還未結束。
秘密基地即將蘊養完成，他需要一個能夠隱藏的陣法。
玄光水鏡陣雖然有干擾神識探查的效果，但只是干擾，並非隱藏。
護住正常藥園沒有問題，用在秘密基地，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篩選老者的評價，陳業去了玄陣樓。這裡價格雖貴，但背靠玄陣宗，效果值得信賴。
他準備先預定一個合適的陣法，未來一兩個月湊夠靈石。
他還沒達到玄陣樓，就看見樓前人聲鼎沸，圍了許多人。
走近之後，稍加打聽，原來玄陣宗在此設下謎題。只要能夠全部破解，就有機會被收入玄陣宗。
就算只能破解部分，也有天大的好處。比如可以半價在玄陣樓里購買陣法，比如獲得玄陣宗的陣法傳承。
在玄陣樓大堂中央，放置著九個由墨色靈玉打造的精緻沙盤。
沙盤上用星光點點的靈砂，繪製著一副陣圖。
旁邊有玉簡說明規則。參與者通過向沙盤邊緣的節點輸入靈力，來嘗試引導和激活陣圖。
陣圖主體由九顆主星和數十條錯綜複雜的靈路連線構成。
整個圖看起來像是一個殘缺的星辰軌跡圖。
九顆主星當中，只有三顆穩定發光，其餘六顆則光芒黯淡。
參與者需要點亮六顆黯淡的主星，完成九星閃耀之勢，即為完全破解。
陳業覺得可以嘗試，能得到玄陣宗的傳承最好，對他未來研究陣法，會大有裨益。
次一點，還有機會半價購買陣法。
再不濟，即便什麼都破解不了，光是接觸那頗為精妙的陣圖，對他參悟陣法都有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