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龍大聖自是不知道蒼龍說他已經死了。
此時炎龍大聖正和魔佛無覺在南海盡頭的偏僻海域。
之所以說是海域而非海境,乃是如今三界大千在不斷吞噬渾沌虛空之中的星辰和源機來壯大己身,三界在變大,四海自然也跟著不斷擴張,因此在三界的邊緣地帶,也就是四海盡頭,可見無盡電閃雷鳴,風暴烈火。
那是混沌雷火與虛空風暴在激盪,亦是三界邊緣不斷擴張的證明。
無垠的海水在洶湧,此處儘是重重危機,除卻無量海水沿著天地胎膜升入天穹又化作暴雨落下和那無量雷火激盪風暴肆虐,此處根本沒有生靈存在。
這是一片沒有生靈開拓的荒蕪海域,一切還未成長完全,更無龍君鎮守,自是算不得海境。
但就是在這片荒無人煙,危機重重的海域裡,炎龍大聖卻是難得的暢快遨遊了一番。
轟!
海水沸騰,水汽氤氳間,一隻碩大的猙獰赤色龍首從海水之中探出,那龍鬚龍角之上還帶著絲絲縷縷的炎火之氣。
炎龍大聖悶聲道:「這裡雖說混沌雷火肆虐,虛空風暴洶湧,更有無邊雷火劫煞激盪,處處都是虛空碎片和空間裂隙,但到底是南海的一部分,在這裡我甚至能感覺自己重新掌握南海的部分權柄。」
無覺飄在海水上拍著肚皮:「勸你最好不要碰南海的權柄和法則,不然下一秒,東天也好,天庭也罷,都要投下視線來。」
「掌道真陽,一念可跨越億萬虛空混沌,可洞穿無量光陰時空。」
「他們平日裡自是不會耗費心神監察偌大的三界大千,可你若是碰了法則權柄,前一息你還在沾沾自喜,下一息你就輪迴往生去了。」
炎龍大聖忽得說道:「無覺,你說我如果掌握了南海權柄,然後投奔天庭如何?」
無覺瞥了眼炎龍大聖,好似在看什麼蠢貨:「你覺得,是你掌握南海權柄快,還是東邊的上清天雷落下的快?」
「那三位雖說本尊不在三界大千,但其可在三界留有法身,你是打算用你這連純陽境界都快穩固不住的殘廢之身,去和天河那位的法身斗一鬥法?」
「那位必然高興的很,苦尋你尋不到,自己主動跑來送死。」
「到時候你還沒來得及投靠天庭,就已經灰飛煙滅了。」
炎龍大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過於離譜,但他重回南海之後總有些不甘心。
想了想,炎龍大聖重新把頭埋回南海的海水裡,享受著片刻的安寧,而無覺則是漫不經心的從肚子裡掏出一塊傳訊玉符,看著上面的訊息露出一抹笑意:
「機會就快到了,不急,不急,還不能確定那位的蹤跡,再等等,再等等。」
說著,無覺將玉符塞回肚皮里,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反正,佛門大劫急得不是我,你只要著急,就肯定會有疏漏...」
...
南海的海水漣漪尚小,不曾形成潮汐海浪。
西方也太過遙遠,幾個抱團取暖的可憐人尚未引人注意。
而在東方,在蓬萊,宗門大比卻是已經快要落下帷幕。
「真沒想到,會是他們兩個進行第一之爭。」
玄掣仙君看著金丹境的戰場似是在遺憾,可眼中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飾不住。
此時那金丹境戰場之上,周火和王存陽的鬥法關係著最後的第一歸屬,而蕭淨月,卻是只能遺憾位列第三。
這並非是蕭淨月不夠拼命,而是她孤身一人之力,面對周火和王存陽這兩個氣運非凡的妖孽和他們身上的殘魂,實在是有些太過勉強了。
即便是蕭淨月把江生改良版的七劫斬龍訣用得近乎出神入化,依舊是沒能勝過周火,但周火苦心煉製的三枚劍丸也悉數碎在了蕭淨月手裡。
如今金丹境第一的爭奪,便是手持法劍的王存陽應對沒了劍丸的周火。
因此一上來周火就催動青陽靈火化作漫天火雀火鳥鋪天蓋地涌去試圖擾亂王存陽的感知,同時立刻以血為墨繪製靈符。
「周火,你劍丸都碎了,這些青陽靈火攔不住我!」
王存陽說著手中那柄長陽劍斗轉之際就削開了漫天火鳥,然而周火見狀非但不惱反而笑道:「王兄,這些靈火,是我主動送給你的,你不斬開,我反而難辦。」
王存陽一愣,旋即就看到周火手中那靈符已然成型,但聽周火誦道:「玄清雷煞,上及天靈,東穹法應,命令臨凡!」
剎那間,青色的天雷轟然落下,滾滾青雷帶著驅邪滅煞之威好似天瀑席捲戰場,煌耀的雷光幾乎刺得人睜不開眼。
這是周火第一次展露他的雷符手段,隨著無量青雷落下,周火手中法訣不斷變化:「青雷動,地火燃,玄門正法·雷火無妄!」
一時間,滾滾青雷與天地間四散的青陽靈火似是勾連一處,雷與火這兩種至剛至陽,至威至烈的靈機一併爆發威能,煌煌天雷地火湮滅一切,整座千里方圓的戰場幾乎已經看不到人影,唯有那雷火呈威。
而這一式對周火來說負擔也是極重,饒是施展成功,周火的氣息也萎靡了不少。
「冥老,我這一式,足夠讓他暴露底牌了吧?」
冥老笑道:「周火,這一式雷火無妄,即便是蓬萊這些天才們,至少也要在元嬰境才能成功施展,而你在金丹境就能用出這玄門正法,誰能想得到?」
「那王存陽如果沒有什麼別的手段,就必然是你贏了。」
石台之上,蕭淨月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咬緊了嘴唇:她就是在以自身法劍施展七劫斬龍訣強行碎掉周火的三枚劍丸,眼看就要取勝之時被周火用這雷火無妄給擊垮的。
「當時我強行碎掉周火的劍丸,自身也消耗極大,因此根本擋不住這一式雷火無妄。」
「可如今明明周火才和王存陽鬥法沒多久,他就施展出這一招,難不成是沒了劍丸,他底氣不足?」
「不對,他這一招不是為了拿下王存陽,他是要逼出王存陽的底牌?!」
「難道他還有後手?!」
蕭淨月驚疑不定的看著戰場,金丹境的蘇亦卿、謝箏雲、方青笛、趙悠然乃至肖正、錢運、張驁此時也都是分外緊張的看著戰場,判斷著局勢走向,可他們也不知道周火這麼早動用雷火無妄這等消耗極大的底牌作甚。
忽然間,那覆蓋戰場的雷火被一道煌煌劍光斬開!
眾人定睛看去,只見王存陽手中那柄長陽法劍之上有著如絮的陽火縈繞,原本那淡紅的長陽劍此時已經是赤紅如血,炙熱如烈陽。
「周火,你用雷火無妄,就是逼我主動催髮長陽劍吧?」
「如今我已經喚醒長陽劍,你還有什麼手段,就使出來吧!」
望著王存陽手中那柄赤紅色嗡鳴不斷的長陽劍,蘇亦卿等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靈寶!
那平日裡就好似是尋常法寶的長陽劍,竟然是一柄貨真價實的靈寶!
而且這柄靈寶竟然能被王存陽毫無負擔的催動,什麼時候元嬰級數才能蘊養掌握的靈寶,金丹境也能這麼輕易催動了?
玄掣仙君也是忍不住驚呼:「好小子,還真是一場龍爭虎鬥,一個掌握元嬰級數才能施展的玄門正法,一個手持元嬰級數才能催動的靈寶。」
「到底是都有殘魂教導,接下來就看誰身上的殘魂技高一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