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好!那你們稍等,我這就進去給你們取錢!」
劉國強聞言,臉上的皺紋都笑開了花,他用力拍了拍陳陽的肩膀,轉身快步走進了裡間。
陳建業站在一旁,雖然話不多,但看著兒子處事這般穩重周全,眼中不禁流露出欣慰與滿意。
不多時,劉國強就拿著厚厚一疊大團結走了出來。
他當著三人的面,仔細點出1288塊6毛8分錢,然後交到陳陽手中。
陳陽接過後,毫不猶豫地轉交給父親:「爹,之前和剛子說好了,這錢他占三股。您點出387塊給剛子。」
陳建業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錢仔細清點一遍,確認金額無誤後,利索地數出387塊,交到陳志剛手中。
「謝謝陳叔,謝謝陽哥!」陳志剛激動地接過錢,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可是他第一次掙到這麼多錢!往常他自己上山,運氣好時最多打些野雞野兔。
送到供銷社也就賣個十幾二十塊,這回要不是陳陽帶著他,哪能有這麼大的收穫?
「都是自家兄弟,客氣什麼。」陳陽笑著捶了下他的肩膀。
「謝謝劉叔,那我們就先回去了。日後要是再打到什麼好貨,我一定先給您送來。」陳陽轉向劉國強,又遞上一支煙,誠懇地道謝。
「哈哈,好!往後有貨就給叔送來,在合規範圍內,叔一定給你最高價!」劉國強滿意地接過煙,爽快地應承下來。
「行,那我們先走了強子,下次有空找你喝酒。」陳建業也笑著道別。
「沒問題,隨時恭候!」劉國強笑著點頭,將三人送到門口。
離開收購站,三人又轉道去了供銷社。
一進供銷社,陳陽立刻開啟了大採購模式。
米麵糧油、醬油醋、糖果麥乳精、香皂肥皂雪花膏,一樣都沒落下。
他還特意買了三條大前門香菸和三瓶汾酒。
幸好之前那伙人「貢獻」了一些票證,不然光靠陳陽家裡存的票,還真不夠買這麼多東西。
這一通採購下來,足足花了92塊6毛的巨款!讓他老爹的錢包當場受了點皮外傷。
陳志剛也順便買了些家裡需要的日用品。
把所有要帶回家的東西搬上牛車後,陳陽拆開一條大前門,單獨取出兩包,把剩下的重新放回。
他又留下兩瓶酒和兩條煙,將牛車上的東西用布仔細蓋好,然後對陳志剛說:
「剛子,你先帶著這些東西回去,我跟我爹還得去辦點事,就不一起走了。」
「這一包煙和車上的那瓶汾酒,是給你爹的。其他的東西,辛苦你送到我家去。」
「還有這包煙,」陳陽把剛拆出的兩包大前門遞給陳志剛,「你去大隊還牛車的時候,把它交給大隊長。」
「好的陽哥,那我先回去了。」陳志剛接過煙,小心地放進衣服口袋。
「路上慢點。」
目送陳志剛趕著牛車吱呀吱呀地走遠後,陳陽父子倆立刻轉身,朝著縣林業局的方向走去。
一進林業局大門,就有一位工作人員迎了上來:「兩位同志,請問需要辦理什麼業務?」
「這位女同志你好,我們想找一下鄭宏宇鄭副局長,請問他在嗎?」陳建業客氣地回道。
「在的,鄭副局長就在辦公室。你們稍等,我去請示一下。」
不一會兒,女職員就領著一位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這人個子不算高,約莫一米七五左右,穿著一件筆挺的黑色中山裝,走路帶風,自帶一股軍人特有的幹練氣質。
「哎喲,老班長!今天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快快快,到我辦公室聊!」
鄭宏宇一見到陳建業,臉上立刻綻開熱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
「宏宇,我這不請自來,沒打擾你工作吧?」陳建業笑道。
「怎麼會!你能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鄭宏宇連連擺手,說著便親熱地拉著陳建業,又朝陳陽點點頭,將兩人引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陳陽一進辦公室,便將手中提著的袋子輕輕放在了鄭宏宇的辦公桌上。
袋子裡面正是那兩條大前門和兩瓶汾酒。
「宏宇,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小兒子陳陽。也沒帶什麼好東西,你可別嫌棄。」陳建業說完,朝陳陽使了個眼色。
「鄭叔好。」陳陽立刻恭敬地問好。
「哎,好小子!」鄭宏宇笑著應道,上下打量陳陽,眼中露出讚賞,「不錯,一表人才,有老班長你當年的風範!」
說完,他看向桌上的東西,連忙推辭:「哎呀,老班長,你來看我還帶什麼東西!這我可不能收,你這可是讓我犯錯誤啊!」
「鄭叔您言重了,」陳陽搶在父親前面,笑著接話。
「這就是我作為晚輩,第一次見長輩的一點心意。正常的禮節往來,怎麼能算犯錯誤呢?」
聽到陳陽這番滴水不漏的話,鄭宏宇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看著陳陽臉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氣,實在沒想到他處事竟如此老練周到。
唉,人比人得死啊!看看眼前的陳陽,再想想自家那個不成器的臭小子。
鄭宏宇此刻真有股衝動,想回家把那小子揪出來揍一頓。
「好吧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叔就厚著臉皮收下了。」鄭宏宇遲疑片刻,便笑著點了點頭。
他引著兩人到會客的茶桌旁坐下,熟練地泡上熱茶。
陳建業和鄭宏宇便熱絡地嘮起了家常,陳陽則安靜地坐在一旁,適時地為兩人添茶倒水。
這一聊就是一個多小時。見時間差不多了,陳建業適時地切入正題:
「宏宇啊,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鄭宏宇心裡早有準備,當即爽快地說:「老班長,有事你直說。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絕對給你辦妥!」
「是這樣,陳陽這小子不愛下地,就喜歡往山里鑽。我這次來,就是想請你幫忙給他辦個狩獵證。」陳建業緩緩說道。
「嗨!我當什麼事呢!辦狩獵證啊,這都是小事一樁,我這就讓人去辦。」鄭宏宇一聽,立刻站起身。
他快步走出辦公室,不過十來分鐘,就拿著一張新辦好的證件回來了。
「阿陽,給,你的狩獵證辦好了。」鄭宏宇將證件遞給陳陽。
鼓勵地拍拍他的肩膀,「這是生產性特許狩獵證,有了它,山裡頭大部分動物你都可以獵。但要記住,不能過度捕殺,要遵守規定。」
「鄭叔您放心,我保證遵守規定,絕不亂來。」陳陽雙手接過證件,鄭重保證。
事情辦得出奇地順利,陳建業看看時間,便起身告辭:
「時間不早了,我還得帶這小子去治安局辦理持槍證。宏宇,你有時間一定要來紅旗大隊找我,到時候弄幾個好菜,咱哥倆好好喝幾杯!」
「好,一定去!我送送你們。」鄭宏宇熱情地將兩人送到林業局大門外。
告別鄭宏宇後,父子倆又馬不停蹄地趕往治安局辦理持槍證。
沒多久,工作人員就在陳陽的持槍證上登記了他父親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的信息。
所有證件都辦妥後,陳陽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有了這兩張證,往後他上山打獵,就是合理合法的了!
與此同時,陳志剛趕著牛車回到了村里。
車上堆得鼓鼓囊囊的東西,立刻引起了一些村民的注意。
雖然上面蓋著布,看不清具體是啥,但還是勾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人群中,有一雙眼睛在看見這一車東西後,悄悄地眯了起來。
他不動聲色地尾隨著牛車,眼看著陳志剛在陳陽家門口停下,然後和陳家人一起,將大包小包的東西搬進屋裡。
透過偶爾掀開的布角,他清晰地看到了糖果、麥乳精這些平日裡難得一見的昂貴物品。
剎那間,貪婪與嫉妒像野草一樣,在他眼中瘋狂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