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既然這樣,叔就幫你開這個證明。」陳長軍略作沉吟,便點了頭。
陳陽有這個證件,和自家又沾親帶故的也算是自家人,能幫的還是要幫的。
他提筆唰唰幾下,又開了一張條子,只是這次的日期,悄無聲息地往前挪了兩天。
陳陽接過批條,又道了聲謝,這才轉身離開大隊部。
他前腳剛走不久,後腳知青秦漢明就走了進來。
「大隊長,我明天想去縣裡供銷社添置點東西,麻煩您給開張證明。」秦漢明語氣恭敬。
這年頭,知青進城都需大隊開具外出證明,寫明姓名、出身、事由,方可通行。
去供銷社買東西是常事,陳長軍沒多問,按流程給他開了一天的證明條。
另一邊,陳陽到家時,父親陳建業已從公社回來,帶回了建房申請已上報的消息。
陳陽將大隊證明遞上,陳建業片刻不耽擱,揣著證明又趕往縣公社。
得益於陳建業退伍戰鬥英雄的身份,加上手續齊全,公社的審批一路綠燈,當天就批了下來,甚至還給予了些政策上的傾斜。
陳建業拿著公社的批文找到陳長軍,陳長軍立刻行動,召集人手,準備拆舊屋、建新房。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紅旗大隊。
陳陽家要蓋新房了,還是氣派的青瓦房!
這年頭,莊戶人家大多住土坯房,條件更差的只能蜷在茅草屋裡。
陳陽家這青瓦房,可是獨一份!
一時間,村里議論四起,羨慕的有,眼紅的有,更多人家則在後悔當初沒早點把閨女許給陳陽。
張翠萍走在村里,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腰杆挺得筆直,臉上容光煥發。
村里不少大姑娘看著蘇文婉,心裡酸得直冒泡。
陳金珠更是五味雜陳,她當初對陳陽愛答不理,一心覺得知青秦漢明是四九城來的更有前途。
誰能想到陳家轉眼就要一飛沖天?連陳陽本人,如今也變得精神挺拔,仿佛脫胎換骨一般。
知青點裡,秦漢明聽著眾人對陳家的議論,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陳陽家之前大手大腳地買好東西,現在又要蓋青瓦房,錢從哪裡來?
他幾乎可以肯定,陳家定然是幹了投雞倒把的勾當!
他今天開證明,明面上是去供銷社,真正的目的,卻是打算去縣裡舉報陳陽!
他要在陳家最風光、最得意的時候,親手把他們推入深淵,讓全村人都看著陳陽一家因投雞倒把被逮捕!
「等著吧,陳陽……」秦漢明心中暗自發狠。
與此同時,陳陽正帶著陳志剛和豆豆這個小傢伙,來到了村外的那條大河邊。
午後的陽光灑在河面上,碎金點點,微風吹過帶來泥土和水草的清新氣息。
陳陽中午削了兩根樹枝,用縫衣針和納鞋底的麻線,做了兩副簡易魚竿。
豆豆則興奮地貢獻了他挖來的半罐子紅蚯蚓,在小瓦罐里不停蠕動。
「陽哥,這真能釣上魚嗎?」陳志剛看著簡陋的漁具,有些懷疑。
「放心吧,這河裡的魚沒那麼多心眼,實在不行,你下水給它們講個故事,把它們忽悠上來。」
陳陽笑著打趣,手下利落地掛餌、拋竿,動作一氣呵成。
陳志剛嘿嘿一笑,也學著他的樣子,在河邊找了塊石頭坐下。
豆豆安靜地蹲在兩人中間,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面上的蘆葦浮漂,小臉上滿是期待。
時間在潺潺流水聲中悄然流逝。
起初並無動靜,陳志剛有些坐不住,陳陽卻老神在在,低聲道:「釣魚就是修心,急不得。」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
「來了!」陳陽眼神一凝,手腕順勢發力,向上一揚。
只見水面「嘩啦」一聲破開,一尾巴掌大的鯽魚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被麻利地提了上來。
「哇!魚!未來姐夫釣到魚啦!」豆豆第一個跳起來歡呼。
陳志剛也瞬間來了精神,之前的懷疑一掃而空。
開了張後,好運似乎接踵而至。
陳陽這裡隔一會兒就能起一竿,鯽魚、老頭魚,甚至還有一尾三斤多重的青魚收穫頗豐。
陳志剛也終於開張,釣上了兩條小鯽魚,高興得合不攏嘴。
豆豆的任務則是負責看住水桶里的戰利品,看著魚兒在裡面游竄,他比誰都開心。
夕陽西下,給河面鍍上一層溫暖的金橙色。
陳陽看了看水桶里滿滿一桶的收穫,估摸著夠家裡美餐幾頓了,便招呼道:「行了,收竿回家,今天夠吃了!」
三人收拾好漁具,陳陽提著沉甸甸的水桶,陳志剛和豆豆一左一右簇擁著他。
豆豆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晚上是喝魚湯還是紅燒,歡快的笑聲沿著河岸傳出去老遠。
陳陽提著空了的木桶回到自家院子時,正看到豆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小臉興奮得通紅。
蘇文婉就坐在院中的小凳上,微微側著頭,唇角含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夕陽的餘暉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光,安靜地聽著小傢伙講述下午的「豐功偉績」。
「回來啦?」聽到腳步聲,蘇文婉抬起頭,眼眸彎彎地望過來,很自然地起身迎上,「魚都送完了?」
「嗯,都送完了。」陳陽將手裡的籃子提了提,裡面一方白嫩嫩的豆腐格外醒目。
「你看,趙嬸非塞給咱們的。晚上就做鯽魚豆腐湯,保證鮮得讓你們吞掉舌頭。」
拍著小手圍著陳陽雀躍起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滿是期待。
「好好好,這就給你做,你這個小饞貓。」陳陽失笑,伸手揉了揉豆豆軟軟的頭髮。
目光卻越過他與蘇文婉含笑的眼神撞個正著。
院子裡,瀰漫著一種平淡卻真實的暖意。
晚飯過後,一家人圍坐在桌旁,臉上都帶著心滿意足的愜意。
桌上的那盆豆腐鯽魚湯早已見了底,只剩下些乳白色的湯底和零星蔥末。
「嗝~」陳洛滿足地打了個悠長的飽嗝,揉著圓鼓鼓的肚子,由衷嘆道。
「老弟,你這手藝真是絕了!今晚這湯,鮮得我舌頭都快吞下去了,你看給我撐的。」
陳建業呷了一口粗茶,臉上帶著舒心的笑容。
接過話頭:「是啊,這肚子是填飽了,正事也得說道說道。大隊長今天把人手都敲定了,明天一早,咱們家這新房,就能開工了!」
喜悅之餘,張翠萍卻想到了實際問題,她看向陳建業。
語氣帶著一絲盤算:「他爹,高興歸高興,可這十幾號壯勞力來幫工,咱們家的糧怕是撐不了幾天,是不是得趕緊再去置辦些?」
這話說到了陳建業的愁處,他放下茶杯,眉頭微蹙:「是這個理兒,就算一天只管兩頓飯,這一個月下來,糧食消耗也不是個小數目。」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聲音,「錢咱家現在是不缺,可就是缺這糧票……」
「爹,」一直安靜聽著的陳陽開口了「既然沒票就去黑市買,貴點就貴點咱家現在也不差這些。」
他目光一閃,繼續說道,「明天我再上一趟山,看能不能打些野味回來,給工人們添點葷腥,飯菜硬實,人家幹活也更有力氣。
陳陽說著又想起了今天發現的熊瞎子腳印。
明天帶上剛子家的獵犬看看能不能追蹤到這隻熊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