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鹽亭之富,幸災樂禍【求追訂】
聽高正陽將要命八個鄉勇營分赴各縣剿賊,幾名鄉勇校尉都提起了精神。
他們都是在一個月前便獲知將要出兵潼郡的消息,自是對潼郡情況進行了一定了解。
比如說李長道,就通過蘇氏、郭令成、柳如意等多個消息渠道,對潼郡各縣情況都做了頗多了解。
相較於利郡,潼郡雖只有八縣,算面積也只有利郡一半多點,卻要比利郡富裕的多。
因潼郡八縣中除了正西邊的平武縣,因與雲山山脈相接,縣境廣大卻基本都是山區,比較窮苦外,其他各縣都相當富裕,最差也跟利郡境內的昭華、南河相差不多。
而其中最富裕的,除了郡治所在的綿城外,便要數鹽亭縣了。
鹽亭,顧名思義,當與鹽有關。
事實上,鹽亭早在一兩千年前,便以鹽井眾多聞名。據說鼎盛時期,境內鹽井多達八百多眼,一年能產井鹽數十萬斤!
雖然受技術所限,此時鹽井開採不是太深,使用久了鹽滷便會枯竭,進而封井或廢棄。
但李長道通過蘇氏了解,鹽亭如今估計還有三百到五百口鹽井在產鹽,一年至少產井鹽十萬斤。
井鹽很容易製作成細鹽,而以當前豐州較太平時節漲很多的物價,一斤細鹽價值幾乎比一兩銀子還要高。
僅井鹽一項產業,一年便可收穫至少十萬兩,可知鹽亭縣得多麼富裕。
除了鹽亭,潼郡八縣中的梓潼則以廣種桑樹、盛產生絲聞名,據說是彩錦生絲的重要來源地之一,同樣很富裕。
其餘像郡治綿城以及安城、涪縣、淒縣、則都有江河流經,地多平原,屬於糧食豐產之地;江由則人傑地靈、人文薈萃,在大雍朝出了不少舉人乃至進士。
可以說,只要別去平武,去潼郡其他縣剿賊都有搞頭。
而這也意味著眾鄉勇校尉大都有發財的機會。
在眾校尉期待的目光下,高正陽不緊不慢地道:「平武雖大,境內卻多是山賊土匪,便由廣武鄉勇營負責吧。」
一聽這話,汪伯昭臉上標誌性的微笑凝固了。
他張了張口,想說什麼,一時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心裡不禁想:莫非是因為我沒給高兵曹好處,所以才將平武這塊雞肋都不如的地方分給了我?
可聽說高兵曹為人正派,不喜收受好處啊。
汪伯昭不高興,其他鄉勇校尉卻高興了。平武被分給汪伯昭,就意味著其他人都能分到好地方。
當然,各鄉勇校尉還是希望能分到鹽亭、安城、棉城這類好地方。
高正陽繼續道:「昭華、寧武、艾縣、劍川、蒼縣、平康鄉勇營,依次負責梓潼、綿城、安城、涪縣、江由、淒縣的剿賊事務。」
「至於青川鄉勇營,則負責鹽亭縣據官軍細作探知,目前利郡最大的一股賊軍就盤踞在鹽亭縣內,約莫有五千餘人。」
「此外,鹽亭境內山賊土匪與當地豪強地主多有勾結,如今甚至多有與天行賊軍暗通款曲的,可謂情況複雜。」
「李校尉,我知青川鄉勇營戰力頗強,但你去了鹽亭卻也不可大意。當儘快平定鹽亭賊亂,然後與郡兵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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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道當即抱拳,肅容道:「末將領命!」
其餘幾名鄉勇校尉起初聽高正陽將鹽亭縣分給了李長道,都露出了嫉妒、不甘的神色。可等高正陽敘述了鹽亭的情況,他們便有些幸災樂禍了,連去平武的汪伯昭都是如此0
若鹽亭沒有那支五千人的賊軍,去剿賊確實是個好差事。可五千賊軍在,一個鄉勇營想拿下可就難了。更別說當地豪強還多有與賊軍、賊匪勾結的。
搞不好,青川鄉勇營在鹽亭全軍覆沒都是有可能的。
李長道卻不這麼想。
當初在河口鎮,青川鄉勇營能據鎮而守,反擊潰八千多賊軍。如今過去小半年,青川縣鄉勇營人更多、裝備更好,戰力更強,沒理由對付不了一支五千人的賊軍。
高正陽分派完軍命後,又講述了一些其他利郡戰事方面的事宜,便讓眾校尉散去。
走出第四營營地,李長道正待上馬回往自家營地,便聽身後有人喊他。
「李校尉且慢。」卻是汪伯昭追了上來。
李長道問:「汪校尉有何事?」
汪伯昭笑道,「此番青川鄉勇營分派到鹽亭這種富甲利郡之地,當真是叫人羨慕啊。
只不過,鹽亭既有五千多賊軍,憑青川一營想要盪清賊匪怕是很難吧?」
聽這話,李長道已大概猜到汪伯昭來意,便道:「汪校尉有話不妨直說。」
「好,李校尉既然快人快語,那汪某便不拐彎抹角了。」汪伯昭道,「平武不過是些山賊土匪,我廣武營派兩都人馬過去足矣。若李校尉需要友軍聯手,汪某可親率兩都廣武鄉勇到鹽亭協助剿賊。如何?」
李長道道:「算了吧—高兵曹既命我等分赴各縣剿賊,咱們還是各自完成軍命比較好。」
說完,李長道便駕馬帶著親兵離開了。
汪伯昭臉一下冷了下來,哼道:「真是不識抬舉,等回頭青川鄉勇拿不下鹽亭賊軍時,我看他李長道要怎麼辦。」
跟在汪伯昭身後的汪伯歸則暗自嘀咕:人家就算需要人聯手,也不會找咱們啊一—上次受命一起駐防河口鎮咱們廣武營遲到的事估計人家還記著呢,怎麼可能再相信咱們?
這時,另一人過來了,卻是劍川鄉勇校尉趙桂。
「汪校尉方才在與那李長道說什麼呢?」
「原來是趙校尉,唉,說起來也是我想當好人,結果卻自找沒趣···」汪伯昭當即將想與李長道聯手到鹽亭剿賊卻被拒絕的事說了,並添油加醋,將李長道說得好像十分傲慢無禮似的。
趙桂道,「說起來,青川鄉勇營不論是上一任校尉秦德虎,還是如今的李長道,都傲慢得很—便如那秦德虎,居然派麾下鄉勇偷偷去剿我劍川的山賊,還搶走了不少財貨。」
「我與劍川縣令、縣尉得知此事後,向郡中告了他們一狀,可他們卻不承認,簡直沒臉皮。」
「這般傲慢又不要臉,註定沒好下場那秦德虎不就在河口鎮戰死了麼?瞧著吧,這李長道說不定也會戰死在鹽亭縣。」
汪伯昭聞言頓覺找到了知己,當即道:「趙校尉真是高見啊·李長道回到青川鄉勇營地,當即召集各哨主官到大帳議事。
待眾將官到齊,向他抱拳行禮後,他便將領到的軍命以及鹽亭縣的情況講了,隨後問:「情況便是這樣,諸位有什麼想法,盡可說來聽聽。」
何之謙道:「校尉,我們一個營去有五千餘賊軍盤踞的鹽亭縣會是否不太妥當?天行賊軍戰力,我們也是見過的,可不好對付。」
「更別說,如今過去小半年,這五千賊軍也許比當初河口鎮的八千多賊軍還厲害。另外,還需提防當地賊匪與豪強···想要完成這鹽亭剿賊的軍命,很難。」
彭萬里道,「我看何都頭就是慫——當初咱們在李校尉的帶領下能擊潰八千多賊軍,而今如何對付不了五千賊軍?」
「只要先擊敗了這五千賊軍,鹽亭的豪紳、賊匪又算得了什麼?」
何之謙哼道,「彭萬里可真是自信,卻別忘了,河口鎮一戰咱們青川鄉勇營損失多麼慘重!」
彭萬里還要再說什麼,李長道卻示意他莫說了。
...
接著,陶駿出聲道:「校尉,我們對鹽亭了解還是太少了些,當前往鹽亭了解清楚賊軍與當地豪強、賊匪情況後,再議如何剿賊。」
姚世選則道,「郡中既已下達了軍命,咱們就必須去鹽亭剿賊。不過,若鹽亭賊軍真的難打,到時候也不妨向郡兵或臨縣的鄉勇營求援。」
李長道讓眾將官議論這次的軍命,並非是想要獲得一個鹽亭剿賊的妙計,而是想獲知諸將對此事的看法,然後再統一對此軍命的想法。
所謂上下一心,方能一致對敵。
一支軍隊,如果中高級將官想法都不同,戰鬥時便難以發揮全部戰鬥力。
此時聽了眾人的看法,李長道覺得陶駿、姚世選想法與他最為接近,便道:「陶都頭、姚副都頭說的不錯,軍命既下,鹽亭咱們肯定是要去的,但剿賊卻可視情況而定。」
「當然,若是賊軍戰力不強,與當地豪強、賊匪勾結也不深,咱們大可一戰破之!」
順口說了一句振奮人心的話,李長道便讓眾將官散去了。
次日。
聚於南河縣城郊外的各營官兵紛紛拔營,由南河進入利郡。
青川鄉勇營也是如此,只不過進入利郡後,卻是沿著失修嚴重的官道往東南行去鹽亭縣在潼郡東南角,與梓潼、淒縣以及巴郡、嘉陵郡相鄰。
兩三日後,李長道率領青川鄉勇營來到江由縣南部,將要進入梓潼。
當部隊經過一座頗大的鎮子時,負責在前面偵查的秦乙勝等探馬竟帶回來了三個孩子和兩名漢子。
兩名漢子都是腿上中了箭。
三個孩子則髒兮兮的,看身高最大的應該有十二三歲,最小的估計只有八九歲。除了髒之外,身上竟還有不少鞭痕,明顯受到過虐打。
「怎麼回事?」李長道問。
秦乙勝道:「回校尉,我等在十幾里外探路,便見十幾個漢子在追這三個孩子。他們又主動撞上來,屬下等便將他們救了,順帶還抓了兩名漢子當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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