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剛剛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徹骨的寒意,瞬間就從他的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像是被一頭來自洪荒的絕世凶獸,給死死地盯住了!
他僵硬地回過頭。
然後就看到了,一直默不作聲跟在蘇澈身後的布衣少年。
阿木。
此刻,阿木正手持他的破鐵劍,冷冷地看著他。
他的身上,沒有任何氣勢波動。
但就是這種平靜,卻讓蕭逸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
「你……你想幹什麼?」
蕭逸的喉嚨有些發乾,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少年,卻給他帶來了恐怖的壓迫感。
阿木沒有回答。
他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意圖。
他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鐵劍。
一個標準的起手式。
「你要挑戰我?」蕭逸愣了一下,隨即感覺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堂堂羽林衛左統領,平南王座下最得意的戰將,金陵王城年輕一代的頂尖高手!
竟然被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野小子,給挑戰了?
怒火瞬間就衝散了他心中的忌憚。
「好!很好!」
他怒極反笑。
「看來,今天不給你們蘇家一點顏色看看,你們是不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了!」
「既然你急著找死,那本將就成全你!」
他再次握緊了手中的戰刀,凝意境巔峰的刀意再次爆發!
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少年,一擊斬碎!
然而,面對他那足以讓凝意境強者都為之色變的恐怖刀意。
阿木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
他就像一尊沒有感情的雕塑。
看著蕭逸,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你,不配讓公子出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動了。
他沒有用什麼精妙的身法,也沒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動作。
只是簡簡單單,朝著蕭逸邁出了一步。
然後,揮劍。
一劍直刺。
動作簡單樸實,就像個剛學劍三天的孩童,在揮舞手中的木棍。
沒有任何美感,也沒有任何氣勢可言。
蕭逸看著眼前一幕,嘴角勾起了冷笑。
就這種破綻百出的劍法,也敢班門弄斧?
不知死活!
他想也不想,直接就一刀,朝著阿木的脖子狠狠地劈了過去!
他要一刀,就結果了眼前的狂妄小子!
然而,下一秒。
他臉上的冷笑,就凝固了。
他那雙倨傲的眸子裡,瞬間就被難以置信所填滿!
阿木那劍看似破綻百出,在即將與戰刀相遇的瞬間。
突然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微微一偏。
輕描淡寫地點在了刀法的薄弱處!
「叮!」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
然後,在所有人如同見了鬼一般的目光中。
蕭逸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的一刀,竟然就被輕輕鬆鬆地盪開了。
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從刀身之上傳來。
蕭逸只覺得虎口一麻,手中的戰刀差點就脫手而出。
他心中大駭,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後退。
但是,晚了。
就在他的刀被擋開的瞬間,阿木的第二劍已經到了。
依舊是簡簡單單的一劍。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
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劃破了空間的距離。
穩穩地停在了蕭逸的脖子上。
帶著一絲鐵鏽味的劍鋒,緊緊地貼著他喉嚨的皮膚。
他甚至能感覺到,只要對方的劍再往前遞進分毫,他的頭顱,就會立刻與身體分家。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整個蘇家大門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不可思議。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一幕,感覺腦子已經徹底不夠用了。
敗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來自王城的凝意境巔峰高手,羽林衛左統領蕭逸竟然敗了。
而且,是敗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野小子手上?
更離譜的是,對方從始至終,好像就只出了兩劍?
第一劍,破掉了他的刀法。
第二劍,已經將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乾淨利落,不帶一絲煙火氣。
「咕咚。」
不知道是誰,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整個場面,徹底地失控了!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麼?!」
「蕭統領竟然敗了?」
「兩劍!僅僅兩劍啊!」
「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怪物?!」
蘇家的族人們,發出一陣陣狂喜的驚呼。
而跟在蕭逸身後的羽林衛們,則是一個個臉色慘白,如喪考妣。
他們心中如同神明一般的統領,竟然就麼敗了?
敗得如此乾脆徹底。
蘇長風和蘇家眾長老,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老臉漲得通紅。
牛逼!
太牛逼了!
連蘇澈的一個護衛,都恐怖如斯!
那蘇澈本人,又該是何等的風華絕代?
蘇家,要崛起了!
不,不是要崛起,是已經崛起了。
只有陸雲帆,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
他看著阿木,又看了看旁邊從始-終,都像個沒事人一樣,還在打著哈欠的蘇澈。
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挫敗感。
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在這些怪物面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唉,人比人氣死人啊。」
他搖了搖頭,默默地往後退了幾步。
他決定,以後還是離這些妖孽遠一點比較好,免得自己道心受損。
而作為當事人的蕭逸,早已是面如死灰,渾身冰冷。
他感受到了脖子上的破鐵劍上傳來的冰冷殺意。
他毫不懷疑,只要他敢動一下,對方真的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他敗了。
敗得,心服口服。
敗得,體無完膚。
他終於明白,他從一開始就錯了。
錯得離譜。
「我輸了。」
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三個字。
聲音沙啞,乾澀,充滿了挫敗感。
阿木聽到他的話,臉上依舊是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收回手中的鐵劍,然後轉身退回到了蘇澈的身後。
仿佛,剛才那個兩劍擊敗了凝意境巔峰強者的絕世劍客,根本就不是他。
他對著蘇澈,恭敬地說了一句。
「公子,他不配。」
蘇澈聞言,撇了撇嘴。
「廢話,還用你說?」
他看了一眼還僵在原地,一臉失魂落魄的蕭逸,懶洋洋地說道:
「行了,別傻站著了,怪丟人的。」
「還要不要進去喝杯茶了?」
「不……不了……」蕭逸回過神來,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今天,算是把臉丟到姥姥家了。
他看了蘇澈一眼。
眼神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輕蔑,只剩下忌憚。
然後,他便準備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
就在此時,一個威嚴的聲音,卻突然從他身後響了起來。
「輸了,就想走嗎?」
「蕭逸,你可真是把我們王城的臉,都給丟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