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來當冰塊鎮西瓜?」
陸天穹活了五百年,第一次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眼前這個年輕人,那副理所當然,甚至還帶著點嫌棄的表情,讓他忽然有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還是說,現在的年輕人,都狂到了這種地步?
把冰魄玉髓拿來鎮西瓜?
把通天令殘圖當破爛?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屬於陸地神仙的壓迫,終於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蘇澈,是吧?」
平南王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雙眼依舊死死鎖定了蘇澈,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個玩笑,不好笑。」
「我可以用平南王府寶庫中,任意三件寶物,換你手中這張殘圖。功法,神兵,丹藥,任你挑選。」
「除此之外,我還可以封你為我江南道的鎮國道師,地位等同於王侯,見官大一級。」
「我還可以將芷凝許配給你。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平南王府的駙馬,未來江南道的主人。」
轟!
平南王此言一出,整個承天殿再次炸鍋。
如果說,之前眾人還只是震驚於通天令的出現。
那麼現在,他們就是徹底被平南王開出的條件,給砸暈了。
寶庫任選三件?
敕封鎮國道師?
甚至還要招為駙馬?!
這簡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多少人奮鬥幾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現在,就這麼輕飄飄地,擺在了這個年輕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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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點點頭。
從今往後,整個江南道,他都可以橫著走!
陸芷凝的臉色,更是瞬間變得煞白。
「父王!不可!」她失聲叫道。
讓她嫁給這個羞辱了自己數次的混蛋?
她寧願死!
「住口!」平南王頭也沒回,冷喝一聲,「這裡沒有你說話的份!」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將陸芷凝鎮壓得動彈不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蘇澈的身上。
他們想不出,這天底下,還有誰,能拒絕得了如此豐厚的條件。
陸雲帆在旁邊,激動得臉都紅了。
他拼命地拽著蘇澈的衣袖,用氣音瘋狂地喊道:「答應啊!蘇兄!快答應啊!這可是江南道的駙馬爺啊!」
然而,蘇澈的反應,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打了個哈欠。
是的,當著平南王的面,當著所有人的面,在面對這般滔天富貴時,他打了個哈欠。
「聽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不過……」
他伸了個懶腰,用極其欠揍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當駙馬什麼的,太麻煩了。要管那麼多事,還怎麼躺平睡覺?」
「至於那張破圖……」
蘇澈想了想,對著平南王,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我考慮考慮吧。」
說完,他也不管平南王那瞬間變得無比精彩的臉色,自顧自地,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端起還沒喝完的猴兒釀,繼續品了起來。
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石化術,呆呆地看著悠閒品酒的年輕人。
他們的腦子,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團漿糊。
拒絕了……
他居然就這麼拒絕了?
……
這場註定要被載入江南道史冊的壽宴,最終,就在這樣詭異的氛圍中,草草收場。
壽宴結束後,平南王單獨召見了蘇澈。
密室中,只有他們兩個人,沒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
只知道,當蘇澈從密室里出來的時候,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仿佛隨時都能躺下睡著的懶散模樣。
而平南王,則獨自在密室里,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一道王令,從王宮深處傳出。
「潛龍榜大比,規則更易。所有參賽者,即刻前往西郊皇家獵場萬獸島集結。大比第一輪,混戰求生,正式開始!」
……
王宮,一處無人知曉的暗殿之內。
畫皮靜靜地跪在一尊沒有面目的黑色神像前。
在她身旁,還跪著一個身穿王府供奉服飾,氣息已達化神境的老者。
只是此刻,這位在外人面前高高在上的化神境強者,眼神空洞,神情呆滯,仿佛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
「通天令殘圖……」
畫皮的嘴角,勾起一抹妖異的弧度。
「真沒想到,這個蘇澈的身上,竟然還藏著這樣的驚喜。」
「尊上籌謀萬古的淨世大計,若是能得到完整的通天令,開啟通天塔,便能事半功倍。」
她的眼神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壽宴上發生的一切,她通過安插在王宮裡的眼線,早已知曉得一清二楚。
平南王對蘇澈態度的轉變,更是讓她明白。
在金陵王城內,想再用之前的手段去對付蘇澈,已經不可能了。
現在的蘇澈,在平南王眼裡,就是個行走的香餑餑。
誰敢動他,就是跟整個平南王府為敵。
「硬來不行,那就只能智取。」
畫皮的目光,落在了身旁如同傀儡般的王府供奉身上。
「直接在王城內殺他,風險太大,動靜也太大。」
「但如果,他是死在意外之中呢?」
她的手指,輕輕划過地面,一道道黑色的符文,在她指尖流轉。
「我早已通過秘法,控制了王府主管大比的供奉。將大比的第一輪,改在了萬獸島。」
「那裡是皇家獵場,裡面圈養著無數強大的妖獸,死幾個人,再正常不過了。」
畫皮的臉上,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更重要的是,島上還有一座上古遺留下來的幽魂祭壇。」
「那座祭壇,能將它身上的幽魂印記的威力放大百倍千倍。」
「到時候,我只需在島外,引動祭壇。他身上的印記便會爆發,瞬間引來島上所有妖獸的瘋狂圍攻。同時,印記還會侵蝕他的神魂,讓他陷入無窮的幻境,戰力大減。」
「萬獸圍攻,神魂失守。」
「這,才是我為他準備的真正必死殺局!」
她站起身,走到暗殿的窗前,看著遠處那座如同巨獸般,臥在玄水河中央的島嶼,眼神幽冷。
「蘇澈……」
「就讓我親手把你葬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