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價？」
老山長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
敢跟稷下學宮的山長說加價，這小子是頭一個。
老山長沉吟片刻，才放下了茶杯，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斂去。
「怎麼加？」
蘇澈退後，重新坐回石凳上。
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第一。」
「乾坤傳送陣的使用權，我現在就要。」
「什麼時候用，用幾次，帶誰走，我說了算。」
蘇澈看著山長，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這是我講道的報酬。」
「跟你要我當打手這件事……」蘇澈停頓，指了指捲軸，「沒關係。」
山長的眼睛眯了起來。
好小子。
這是要把傳送陣這個最大的籌碼，直接從交易里剝離出去啊！
他想白嫖？
「如果不答應呢？」老山長聲音低沉。
「不答應？」蘇澈發笑，笑聲有點冷。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那就沒得談了。」
「傳送陣，皇宮裡也有一個吧？大不了我去皇宮裡搶。」
搶皇宮的？
山長看著一臉無所謂的蘇澈，心裡突然冒出一個荒謬的念頭。
這小子……說不定真幹得出來。
這簡直是個無賴！
還是個實力強到沒邊的無賴！
老山長強行壓下心頭想揍人的衝動。
「第二呢？」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問起了第二個條件。
蘇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學宮大比，我可以參加。」
「畢竟我現在也算是這裡的學生，湊個熱鬧也無妨。」
「但是……」
蘇澈話鋒一轉。
「我不會刻意去找這份名單上的人的麻煩。」
「那樣太累了。」
聽到這裡，老山長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如果不清理這些人，那你參加大比有什麼意義？
下一秒，蘇澈的聲音再次一轉。
「不過……如果他們自己不長眼，非要湊到我面前來找死。」
蘇澈看著老山長，嘴角微微一撇，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那我就順手幫你清理一下垃圾。」
說完，蘇澈不再看著老山長，手指輕點桌面，給老山長思考的時間。
「這就是我的價碼。」
「同意，就成交。」
「不同意，我現在就走。」
「你選。」
老山長眼神複雜，一邊觀察蘇澈的表情，一邊捻須思索。
良久。
「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打破了竹林的寂靜。
老山長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要出來了。
「好！」
「老夫成名多年，你是第一個敢這麼跟老夫說話的人。」
「也是第一個讓老夫覺得痛快的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隨手丟給蘇澈。
「拿去！」
「持此令，可隨時啟動傳送陣。」
蘇澈接過令牌，入手溫潤，帶著一股暖意。
令牌整體呈現黑色，上面雕刻著乾坤八卦的圖案，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沒有客氣，直接揣進懷裡。
「謝了。」
蘇澈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
「那我就先回去了。」
「畢竟……」
他指了指問道峰的方向。
「我的新家還沒收拾好呢。」
看著蘇澈離去的背影，老山長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重新捻起一枚黑子，看著面前的棋盤。
「這潭水……」
「終究還是被攪渾了啊。」
……
問道峰。
蘇澈重新回到這裡，阿木正抱著劍，站在老歪脖子樹下，閉目養神。
在他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座簡易竹樓。
雖不奢華，卻透著乾淨優雅。
竹樓旁，從山腰引上來的溫泉池，正冒著裊裊白煙。
溫泉池旁，蘇澈的躺椅，正安安穩穩地擺放著。
旁邊放著一張小几，上面擺著剛切好的水果和熱茶。
所有人都已離開，只剩下阿木在等著蘇澈回來。
阿木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他指了指躺椅。
「好了。」
言簡意賅。
蘇澈點了點頭。
「不錯。」
他徑直走到躺椅前，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身體陷進躺椅里，蘇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才是生活啊。
跟老狐狸勾心鬥角實在是太累了。
還是躺著舒服。
「守著。」
蘇澈閉上眼睛。
「沒我的允許，蒼蠅都不准放進來一隻。」
「嗯。」
阿木點點頭，抱著劍，轉身走到山路口。
往那一站，便是一尊門神。
整個問道峰頂，瞬間安靜了下來。
風吹過，帶著一絲山泉的清冽和花草的清香。
蘇澈閉上眼睛。
「系統，簽到。」
【叮！檢測到宿主位於全新神話級簽到地點：問道峰！】
【正在簽到……】
系統的聲音依舊冰冷機械，但聽在蘇澈耳朵里，卻如同天籟。
【叮！簽到成功！】
【檢測到此地曾因宿主論道，引來大道共鳴，已初步具備道場雛形。】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領域類獎勵：鴻蒙道場（雛形）！】
鴻蒙道場？
蘇澈猛地睜開眼睛。
這是什麼東西？
以前簽到，給的不是丹藥就是功法，再不就是神器。
給個地盤還是頭一次。
【獎勵介紹：以問道峰為基礎，構建一方獨立的小世界。道場之內，萬法由我，我即是道！】
【效果一（道主特權）：在道場範圍內，宿主的靈氣恢復速度、傷勢痊癒速度、悟道速度，提升十倍！】
【效果二（領域壓制）：在道場範圍內，所有未經宿主允許的生靈，全屬性（包括修為、力量、神魂等）將被壓制30%！（壓制效果可隨道場成長而提升）】
【效果三（道場成長）：可通過吸收天地靈氣、或投入天材地寶進行升級，解鎖更多功能（如：聚靈、煉丹、傳送、時間流速調整等）。】
看著這一連串的介紹，蘇澈的眼睛越瞪越大。
臥槽。
這哪裡是個道場？
這分明就是個無敵領域啊！
壓制全屬性30%？
也就是說，就算來個陸地神仙，只要進了這個圈，也得跪著唱征服？
而且還能成長？
那如果以後升級到了極致，豈不是可以直接把這一方天地變成自己的私有財產？
想讓誰進就讓誰進，想讓誰滾就讓誰滾？
這簡直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究極外掛啊！
蘇澈樂了。
他從躺椅上直起身，一股豪氣油然而生。
「道場，開啟。」
心念一動。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瞬間席捲了整個問道峰。
下一秒。
一層肉眼看不見的灰色霧氣，從地底升起，將整座山峰徹底籠罩。
……
山下，此刻正聚集著一大群人。
這些人里，有想來拜訪這位新晉風雲人物的世家子弟，有想來挑戰蘇澈證明自己的武痴，也有純粹是來看熱鬧的吃瓜群眾。
甚至還有不少女弟子，手裡拿著手帕，一臉羞澀地往山上張望。
畢竟，在問道峰上坐而論道的白衣少年，實在是太帥了。
「怎麼回事？」
有人驚呼了一聲。
一個正準備踏上石階的弟子，就像是被一堵看不見的牆擋住了去路。
無論他怎麼用力，那隻腳就是落不下去。
「我也是！」
「還有我！」
越來越多的人發現了異常。
這問道峰周圍，仿佛出現了一層無形的結界，將所有人都拒之門外。
「這是護山大陣？」
「不對啊！沒聽說學宮開啟了護山大陣啊！」
眾人正驚疑不定，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山頂飄了下來。
「本人洞府，清修之地，謝絕一切訪客。」
「送禮的也不行。」
眾人都懵了。
謝絕訪客？
這也太狂了吧！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那個聲音繼續響起。
「另外……」
「此山，方圓百丈之內，為我私人領地。」
「擅入者……」
「死！」
死字一出，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降臨。
那些還在試圖衝擊結界的人，只覺得胸口一悶，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了一下，齊齊倒飛出去，摔了個狗吃屎。
嘩！
全場譁然。
這蘇澈，居然敢在稷下學宮裡公然劃地為王？
他還有沒有把山長放在眼裡？
有沒有把皇室放在眼裡？
……
三皇子府邸。
「啪！」
又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被摔得粉碎。
剛剛包紮好傷口的姬無雙，聽到這個消息，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狂徒！」
「狂徒！」
「簡直無法無天！」
「本皇子一定要殺了你！一定要把你碎屍萬段！」
他怒吼著，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
竹林深處。
正在獨自下棋的山長，聽到這番宣言，手裡的棋子微微一頓。
隨即，繼續落子下棋。
「呵呵，劃地為王？」
「有點意思。」
一子落下，棋盤上原本死氣沉沉的大龍，此刻卻仿佛活了過來，張牙舞爪著，欲要騰空而起。
「這潭水……」
「真是越來越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