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的要和那個大小姐拍電影嗎?」
走在首映禮結束後的回家路上,娜娜賽對著朝霧瞄了又瞄,最後還是沒忍住,小聲問道。
朝霧想都沒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怏怏不樂地哦了一聲,娜娜閉上了嘴巴,晃晃悠悠地開始遊蕩了起來,配合她穿的紅裙,就像一隻紅鯉魚搖曳在城市的河流里,忽左忽右,分不清到底要往哪裡走。
「怎麼了,吃醋了?你之前不是還很大度的嗎,哦,原來是裝的啊?」
頗覺有趣地笑了笑,朝霧雙手插袋跟在她身後,隨口打趣道。
「那不一樣嘛,畢竟演戲是我唯一擅長的事情了,別的都無所謂,只有這個,我不想讓給別人。」
娜娜轉頭瞪了他一眼,一邊走一邊說道。
「放心吧,有美子演技不行的,最多讓她演個配角,娜娜你要演肯定是演主角嘛,是這個道理吧?」
「那也不一定啊,很多女孩談完戀愛演技就開竅了,說不定有美子就是欠缺這麼個機遇呢?」
「那要不我犧牲一下?」
說著說著,兩人停下腳步,對視一眼,忽然不約而同地哈哈大笑了起來。
「嘖嘖嘖,蓮,不老實了喲,這麼一下就把你給試探出來了,怎麼,真看上大小姐了?」
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背,鴿子用著開玩笑的語氣問道。
「呵,我要真有意思,我們兩家現在應該都已經開始商量婚禮放哪辦了吧,行了,別疑神疑鬼的了,我回公司了,你呢,回家嗎?」
朝霧沒好氣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拿出鑰匙晃了兩下,隨口問道。
「嗯,哦不,我先去老師那裡一趟,她教我的東西確實挺管用的,我送點禮物,好好感謝下她。」
「切,騙騙傻子罷了,那我自己走了,拜~」
撇了撇嘴,朝霧向著自己車的方向走去,獨自開車返回了公司。
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屁股都還沒坐熱,朝霧蓮就聽到了門外響起的急促敲門聲,有些疲乏地抓了抓頭髮,他說了句請進。
「我進來咯。」
一聲輕快的聲響之後,來來推門進來,三兩步就跑到了朝霧面前,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誒喲,早川聖來!」
緊張地叫了一聲,被她的突然襲擊給嚇得不輕的朝霧趕緊把百葉窗給合了起來,一個暴栗打在了她的頭上,一肚子不爽地數落道:
「我有沒有和你說過,在公司里不准隨便進行肢體接觸,萬一被人看到了怎麼辦,我們都要被按在恥辱柱上的。」
「可是我想你了啊,之前不是說好會經常見面的嗎?」
絲毫不理睬他的抗拒,來來把全身化作了一隻巨大的吸盤,死死地貼在他的身上,眼巴巴地看著他抱怨道。
「那我不是有工作嘛,你又要練習,我總不能帶著你到處跑吧?」
聽著女孩情真意切的話語,朝霧也不由得氣短了幾分,摸了摸她的長髮,向她輕聲解釋著。
「我不管,就是你沒做到,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
說起來,在經歷了一系列的變故之後,早川聖來的性格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一方面,因為母親的離開,這個原本單純陽光的准大學生,在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許多事情都學會了自己處理,而不是麻煩別人,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母親的離開,聖來開始對感情產生了極強的依賴性,幾乎都要退化成嬰兒時的狀態了,一離開朝霧太久,精神狀態就開始變得不太對勁,也就是hono這些天一直陪著她,才沒讓情況繼續惡化下去。
這些情況,朝霧早已從hono那裡了解到了,他本來想再晾聖來幾天,想看看用脫敏療法有沒有效果,不過hono今早一個聖來已經吃不下飯了的電話,還是讓他沒忍住,趕緊回到了公司。
且憐且愛地摸了摸女孩的臉蛋,朝霧頂著她的額頭,小聲說道:
「聖來你說吧,你想要什麼,能做到的我都會做的。」
「抱緊我,別讓我離開你。」
有些虛弱的聲音從女孩的口中傳說,朝霧這才發現她的眼裡滿是血絲,黑眼圈也有些重了,心中一疼,趕緊按照她的指示用力地抱住了她。
「嗯,現在我感覺好多了,朝霧,下次不准離開我這麼久了知道嗎?」
聖來從緊密的接觸中獲得了一種無上的滿足之感,臉頰上也湧起了一股不自然的潮紅,聲音無端地波盪了起來,聽來竟有幾分誘惑之色。
怎麼感覺。。不,還是別瞎想了。
皺了皺眉頭,朝霧不敢再想下去,粗略地答應了一聲之後,他打開電腦,對著聖來說道:
「對了,我讓人把你媽媽病房的監控給接過來了,你要看一下嗎,她不是一直不讓你去看她嗎,我想這麼做可能能讓你放心一點。」
「真的嗎?朝霧,謝謝你!」
驚喜地看了男人一眼,聖來鬆開手,在他懷裡轉了個圈,有些急切地看向電腦屏幕。
打開監控軟體,一間特製的病房裡,一個中年女性沒有坐在椅子上或者躺在床上,而是選擇了躲在最角落的陰影里,窗簾不知道被誰拉上了,雖然是白天,整個房間依舊光線昏暗,整體氛圍看起來有些詭異。
「媽媽她。。還有救嗎?」
事先已經從醫生那裡聽說了媽媽的情況,看到這一幕,聖來也沒有太震驚,只是嘆了口氣,抬起頭看向朝霧。
「我已經讓人二十四小時盯著她了,房間裡也沒有任何可以用來自殺的東西,死應該是死不了,不過想恢復正常有點難了,她當初用的料太複雜,已經形成器質性損壞,一天中有幾分鐘清醒已經很不錯了。」
朝霧搖了搖頭,也沒有瞞著聖來,把她媽媽的情況如實告訴了她。
又看了眼監控里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母親,聖來眼神一暗,頹唐地把頭靠在了朝霧的胸膛,眼淚不聽話地自己鑽了出來,順著漂亮的臉頰,一路落到了朝霧的白色襯衣上。
低著頭輕嘆了一聲,朝霧抱著來來的腰肢往上提了一下,用自己的嘴唇將女孩臉上的淚珠一顆顆吮吸,略帶苦澀的口感從口腔到鼻腔,一路抵達心臟,與血液融為一體。
「沒事的,你還有我呢,聖來。」
溫柔的低語在辦公室里響起,仿佛心有靈犀一般,畫面里,早川久美子也抬起頭,看向攝像頭的方向,被戒斷反應折磨得皮包骨頭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