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一頓晚餐在賓主除了某人外盡歡的氛圍中愉快地結束了,從開始吃起就一言不發的小飛鳥見所有人都放下了餐具,撇了撇嘴,對同行的小南說了句走吧。
「啊,飛鳥你自己回去吧,我剛剛和能年姐約好了一起去買衣服呢。」
小祖宗揮了揮手,輕飄飄地說道。
「哈?什麼時候?」
「就剛才啊,飛鳥你沒有聽我們說話嗎?」
我又沒跟你們聊,鬼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啊,叛徒!
冷哼了一聲,小飛鳥拿起包,說了句那我先走了之後,起身就往門外走去。
和能年對了下眼神,得到她肯定的回覆之後,朝霧朝著小南點點頭,趕緊追了上去。
「能年姐,朝霧桑這是還對飛鳥舊情難忘嗎?」
一會就和小海女廝混熟了的小祖宗看了眼兩人的背影,有些好奇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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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能年犬輕輕一笑,將杯中香檳一飲而盡,挑了挑眉毛說道:「誰知道呢。」
聽到身後有腳步傳來,飛鳥第一反應就是加快了腳步,想要趕緊逃離,不想對方的動作比她要快的多,不一會聲音便抵達了幾乎近在咫尺的地步,她剛剛轉過身,想要斥責他別跟著自己,就看到那個壞傢伙面色匆匆,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剛組織好的語言再也無法開口,飛鳥怔怔地待在原地,任憑朝霧走路時帶起的微風將她的長髮吹得搖晃,原本煩躁的內心被一種無可名狀的悵然若失所占領,如同梅雨季節的牆角,陰暗而潮濕。
緩緩將手放下,齋藤飛鳥低下頭,長發垂髫著陰蔽了她的雙眸,一改之前急匆匆的模樣,腳步拖沓地在餐廳明亮可鑑的地板上拖行。
「這位客人,有什麼想要幫助的嗎?」
一個侍應生經過,看著好似一隻在暴雨中無路可去的幼鳥的客人,敬業地問候了一句。
「沒有。」
看不清長相的客人冷冰冰地回絕道,從他身邊走了過去,交錯之間,他好像感覺聽到了一聲類似於啜泣的聲音,還不等他確定是不是自己的幻聽,那位客人就一路小跑,消失在了大廳,侍應生疑惑地搖了搖頭,但也沒多想,繼續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地鐵,步行,還是和往常一樣的回家路,飛鳥卻用了將近三倍的時間,遭遇了包括但不限於地鐵坐過站,不看路撞上了電線桿等各種倒霉事,以至於當她終於看到家的樣貌的時候,竟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推開房門,家裡照常亮著溫馨的暗黃色燈光,在她這兩年開始賺到錢補貼家用之後,家中的各種高檔用品也多了起來,看著一步步在變好的家庭環境,小飛鳥終於露出了笑容,關上門,把心事遺留在了外面,大叫了一聲我回來了。
「嗨,歡迎回來。」
從家的深處傳來了一聲男人的聲音,由於距離太遠,聲音又輕,到達飛鳥耳邊的時候已經很模糊了,聽到動靜的飛鳥立刻警覺了起來,父親出差,兩個哥哥也都搬出去住了,家裡正常來說不應該有男人才對。
惡介?痴漢?
飛鳥腦中跳過了一堆危險的詞彙,緊張地問了句是誰在說話。
「是朝霧來了,飛鳥快進來吧,你說朝霧也真是的,來也不打個招呼,家裡都沒有什麼東西能招待的了呢。」
鳥媽媽滿臉笑容地從客廳里走了出來,對著女孩招了招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沒關係的阿姨,我剛吃完晚飯過來呢,飛鳥,你吃了嗎?」
帶著一臉和善的笑容,朝霧蓮對著鳥媽媽解釋了一句,轉頭向飛鳥問道。
看著明知故問的前男友,小飛鳥心潮狂涌,兩隻眼睛目不轉睛地死死釘在他嬉皮笑臉的面龐上,看得他也不由得收起了笑容,對著鳥媽媽欠了欠身,表示想和飛鳥單獨呆一會。
「哦,好,正好我也要出門慢跑了,那你們聊。」
鳥媽媽聞言一怔,但又馬上露出了笑容,低聲說了一句,便向門外走去。
在路過自己女兒身邊時,鳥媽媽想了想,停下來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邊低語道:
「好好和他聊聊吧,媽媽知道你一直在想他。」
「能走了嗎,齋藤女士?」
小飛鳥難得地對母親擺出了張臭臉。
「嘛,馬上,晚上我還能回來嗎?」
鳥媽媽也是蠻有意思的人,面對女兒的冷漠絲毫不慌,反手就調侃了回去,搞得強裝鎮定的小飛鳥直接破了功,哭笑不得地瞪了她一眼,用上全身的力氣才把她給推了出門。
隨著大門緩緩閉合,整間屋子的氛圍也隨之粘稠了起來,看著目光溫柔沉靜的朝霧蓮,飛鳥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冷靜,撞開他的肩膀,走進了客廳。
擠了擠嘴角,朝霧跟著她走了進去,踢了一腳角落裡裝滿啤酒罐子的口袋,沒話找話地說道:
「你爸爸你不是常年不在家嗎,原來你媽媽是個酒鬼啊,真看不出來呢。」
瞥了他一眼,飛鳥冷冷地來了一句:「那是我喝的。」
被她說的一愣,朝霧皺了皺眉頭,本能地反問了一句:「你媽媽不管管你嗎?」
飛鳥用著一種像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向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你忘了嗎,她是緬甸人。」
「哦,也是,那邊估計沒這規矩。」
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朝霧從冰箱裡取出了一瓶啤酒,打開罐子,痛快地喝了一口。
「咕,沒感覺哪裡好喝啊,是不是太便宜了,要我送你幾箱嗎?」
「有話說話,沒話就請走吧,我還沒畢業呢,沒那麼多空閒時間。」
看到他那張人神共憤的臉,飛鳥就感覺自己氣不打一處來,一把奪過了他手上的啤酒扔在垃圾桶里,任由裡面的金黃液體冒著泡傾倒出來,很不友善地提醒他。
嘆了口氣,朝霧走到她身前,高大的身軀完全籠罩了有在長高,但不明顯的小飛鳥,他伸出手指,輕輕搭在女孩的下巴上,眯著眼開口道:
「還在生我的氣嗎,飛鳥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