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谷村一間土石堆砌的大院中,永耀百無聊賴的叼著一根嫩草歪在躺椅上,
羅岳望著天邊逐漸落下的夕陽,夜晚漸漸來臨,
他們到豐谷村已經過去一天時間,自從上午過後,
張伯長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時,永慧從外面走進來,見羅岳有些呆愣的模樣,
「想什麼這麼出神呢?永謹師弟。」
羅岳這才回神,笑了笑,
「永慧師姐回來了,結果如何?這些村民可還算老實?」
永慧不屑的撇撇嘴,
「還能如何?他們自然得乖乖的準備,」
「我看那個張伯長帶著人四處走動呢,估計還在遊說村民,」
「不用理會,最終的名額,由他們自己內部決定。」
羅岳微微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我們升仙寨,每年都固定的從下面的這些村寨收取人燭,」
「長此以往,不會積怨過深,或者導致人口資源枯竭,青黃不接嗎?」
永慧雖然第一時間沒明白他說的人口資源什麼意思,
但稍微一思索也大致理解過來,
「積怨是肯定有的,但那又如何?他們敢做什麼?他們能做什麼?!」
永慧渾然不在意的擺擺手,
「至於你說的人口問題,我們升仙寨對這些山民可是足夠仁慈了,」
「百人抽一的比例,微不足道,哪怕豐谷村這樣的小村子,每年多幾戶人家生育,自然就能緩過來,」
「就付出這點兒代價,就能得到升仙寨的庇護,這可是太值得了,」
「遠的不敢說,升仙寨百里範圍之內,但凡哪裡鬧起了詭災,基本不是都被鼎師們解決了的嗎?」
這話卻是不實,也有很多詭異沒能解決,
但也總比沒有庇護的強,就像羅岳現在的身份張元,
不就是距離升仙寨太遠,一整座村子的人都被剝面儺公殺掉了嗎?
接著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天,天色也徹底黑了下來,
永慧抬頭看了看,
「雖然目前看起來應該不會有問題,不過出門在外,還是謹慎些為好,」
說完,她張嘴吐出自己的身鼎,
一股陰冷的詭韻從中湧出,緊接著兩團蠕動糾纏的血肉飛出,落到地面上,
一些黑乎乎的泥土在血肉中翻滾,又捲起了地面上更多的泥土,
很快就對地上造成了兩個小坑,半分鐘後,兩具兩米多高,
身形魁梧的血俑像就逐漸成型,羅岳仔細看了看這兩道血俑像,
雖然表面看起來很是粗糙潦草,然而身上帶著濃郁的詭韻和絲絲人氣,
「永慧師姐,你這血俑術用的都爐火純青了吧。」
永慧明顯很是受用,不過還是故作謙虛的擺擺手,
「我這還差得遠呢,只是經常使用比較熟悉而已,對付對付普通人還行,」
「倒是永謹師弟你,之前童眼術用的可是很大方,你不是什麼尋常氏族出身吧?」
永慧這話明顯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相比於她這血俑術,
童眼術的各方面要求可都要高一截,想要成功施展可不容易,
可先前在村外她看羅岳施術可沒多大艱難的樣子,
況且找寨內換取一枚炮製好的童眼可不便宜,
羅岳倒好,只是懷疑身後有東西,二話不說就用了,這不是狗大戶是什麼?
面對她的探底,羅岳只是搖搖頭,
「我可不是什么氏族出身,嚴格來說,我和外面那些山民是一樣的。」
永慧明顯不信,
「永謹師弟說笑了,也罷,你不願意透露我也不追問了。」
永慧和永耀都不信他的說法,別的不說,
光是羅岳這幾天的言行舉止,就不像是那種粗鄙沒見過世面的奴民……
……
夜間,三人就在這間大院三個土屋睡下,唯一的院門出入口守著兩具血俑像,
這時,最右邊靠近院門的屋門忽然打開,
永耀神情有些鬼祟的走出來,他先是看了一眼羅岳兩人的屋子,
見都黑黢黢靜悄悄的沒動靜,這才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只是他前腳剛踏出院門,羅岳的聲音忽然在身後幽幽的傳來,
「永耀師兄,這大半夜的,你要去哪裡?」
永耀嚇了一大跳,整個身體都是一顫,他轉頭回望,
就發現羅岳的屋子窗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打開了,黑黢黢的屋子裡似乎有一道視線正盯著自己,
「嚇死我了,你醒著的也沒點兒動靜?」
永耀拍了拍胸口,
「沒事兒,我就是餓了,去吃點兒東西,永謹你不用在意。」
說完,他也不管羅岳的反應,自顧自的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這小子大半夜的跑出去幹嘛?】
心中閃過這個疑惑,羅岳可不信永耀真是餓了,
隔壁屋子也傳來了一陣輕微的響動,應該是永慧也發現了,
兩人都有些不滿,進村前就已經說好了要小心行事,
永耀倒好,根本就沒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真以為他們是出來旅遊的嗎?
雖然如此,但他們三人也不過是這幾天共同出任務才認識的,
根本就沒有多熟悉,羅岳也懶得理會,
愛咋地咋地,真出了事情死的又不是他。
永耀離開後,院內又恢復了寧靜,又過了一會兒,
一聲尖叫忽然在黑夜中響起,羅岳瞬間睜眼,一骨碌爬下床,
打開房門,走到外面,看向側面聲音傳來的方位,
【很近,應該就在附近,是個女人……而且是年輕女人……】
「吱溜~」
這時,隔壁房門也打開,永慧同樣是著急忙慌的從屋內跑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
「好像出事了……」
「肯定是!這大半夜的,永耀剛好跑出去了,不會是他那裡出什麼事兒了吧?」
兩人正打算前往尖叫聲傳來的位置查看情況,永慧身形忽然一頓,
猛地轉頭看向身側院牆下,
「誰?!」
她話音剛落,一道蹲在牆邊躲藏的人影立馬竄了出來,
「咚咚咚……」
見此情形,原本守在院門的兩具血俑像立馬邁著沉重的步子沖向這道人影,
可惜,血俑像太過笨重,沒來得及追上去抓住人影,
對方身手矯健,直接翻過院牆就跑了,腳步聲迅速遠去,
「我追上去看看!」
說完,羅岳幾個跨步翻過院牆,也追了上去,
「哎!永謹你等等……」
永慧連忙想要叫住他,然而羅岳已經追著那道人影消失在黑夜中,
「真是的!一個個這麼不省心……」
永慧跺了跺腳,看了看剛才尖叫傳來的方向,
又看了看羅岳追出去的方向,最終還是邁步朝著羅岳消失的位置追上去……
另一邊,羅岳追著前方模糊的人影,幾秒之後就見到對方轉過一個拐角,
等到他追到拐角位置再一看,前方只剩下漆黑的夜色,人早已經消失不見,
【這麼快就跑沒影了,這麼黑的環境,果然是村里熟悉道路的村民……】
「永謹師弟!」
十秒後,永慧也追了過來,見他站在這裡不動,大致也猜到了結果,
「跟丟了?」
「嗯,應該就是村裡的村民,就是不知道,躲在我們院子裡是想做些什麼了。」
永慧絲毫不意外,
「哼!還能幹嘛?我早就說過,這些奴民總有膽大包天的!」
如果只是這種衝動的傢伙倒還好,羅岳就怕是有其他情況,
身後不遠處又傳來了一些動靜和火光,剛才的叫聲也驚擾了不止他們兩人,
「算了!這事兒明天再說,先回去,不知道永耀那傢伙什麼情況了!?」
兩人立馬往回趕,很快就順著聲音和火光,找到了地方,
就在他們先前留宿的院落後面稍遠的一間小屋子,此時屋子前方的空地還站著三個人,
一男一女一老,他們舉著油燈站在這裡,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張村長,這裡發生了什麼?」
永慧走上前詢問,三人中的老人正是張伯長,
「這……」
張伯長看了看永慧和羅岳,又看了眼旁邊的小屋子,
「這裡是我孫女小英住的屋子。」
永慧和羅岳都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所以呢?」
張伯長還沒回答,他身後跟著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就著急的站了出來,
「另一位鼎師大人,好像進了我女兒的屋子裡……」
她剛說完這句話,屋內的房門打開,永耀的身影出現在昏黃的燈光下,
「你們還在這裡做什麼!?趕緊滾!擾人性致……」
永耀罵罵咧咧的,滿臉的不耐煩,
這場景……好嘛!什麼也不用說了,
羅岳很是無語,和永慧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語,
「永耀,你不是肚子餓了出來找吃的嗎?這就是你說的肚子餓了?」
羅岳說著探頭往黑漆漆的屋內看了一眼,沒見任何動靜,頓時皺緊了眉頭,
「那個叫做小英的小姑娘呢?你不會把人……」
不會把人弄死了吧?
「你們怎麼也……哎!真是煩死人!」
永耀滿臉的晦氣,瞪著張伯長等人,
「老子看上你孫女,是你們的福氣,怎麼?你們還有意見不成?!」
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威脅了,好在下一秒永耀就不耐煩擺擺手,
「早說了!你孫女自己也是願意的,喂!小英是吧!說句話!」
他這麼一喊,屋內隨即傳出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爺爺,阿娘,我沒事兒,你們回去睡吧……」
聽見這聲音,一直提心弔膽的張伯長几人終於鬆了口氣,
但隨即他們就是捶胸頓足,
「小英!你……唉!」
他們很想說些什麼,然而滿肚子的話憋著卻硬是無法出口,
「行了行了!沒什麼事兒你們就趕緊回去,」
永耀再次催促,他這話同時也是對羅岳兩人說的,
說完,他轉身又走進了屋內,關上了房門,看樣子是不打算就這麼結束,
羅岳嘴角抽了抽,知道永耀可能不靠譜,但沒想到,竟然這麼的……
虧他和永慧還急匆匆跑過來以為出什麼大事了,結果就是這麼一場烏龍?
【算了,只是模擬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