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羅岳和永慧徹底消失之後,
豐谷村的村民並沒有就此散去,反而聚集的更多。
「村長!我們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一個身形壯碩的男人站了出來詢問道,
「不然呢?!我們還能如何?!你們還想怎樣?!」
張伯長此時完全沒了之前唯唯諾諾的樣子,哪怕年紀已大,
依然是滿臉的兇相,能在這種世道活到這麼大年紀的,
又有幾個是真正的良善之人?真有那種人,根本就活不長!
幾個村婦正圍在他身邊,
拿著傷藥白布給他包紮頭上的傷口。
張伯長氣呼呼的將這些村婦推開,惡狠狠的盯著這個站出來的男人,
「還有!之前是誰讓你們擅自行動的!」
「昨晚好像也有些動靜,祥子!你膽子很大嘛!?」
「敢背著老子就偷偷派人搞事情?!」
「你知不知道,剛才但凡有半分差錯,咱們這豐谷村,」
「有一個算一個,怕是都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還想著能不能多活兩年呢!你自己找死,可別拉著全村人下水!」
……
張伯長怒氣沖沖的將那個叫做祥子的男人罵的狗血淋頭,
祥子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很是難看,不過也只是低著頭沒敢反駁,
「我……我這不是看那個鼎師越發過分了嘛……」
「你知道個屁!」
張伯長依然在不依不饒的罵著,
「真以為有把子力氣,仗著人多就是這些鼎師的對手嗎?!」
「他們一個個都會一些邪術!人多?人多有屁用!尤其是那些年紀更大,穿著黃衣服的鼎師,」
「更是和厲詭沒什麼區別!你這麼有本事!怎麼不去和那些詭東西斗一斗?!」
祥子耷拉著腦袋,
「我知道了,剛才……另一個男鼎師發怒的時候,的確是嚇人,」
「看著還沒我娃大,看我一眼差點兒沒把我嚇死!」
「比被山裡的那些斑斕大貓盯上了還嚇人……」
張伯長喝了一口別人遞過來的茶水,這才消了火氣,
「哼!你知道就好!不到萬不得已,我們千萬不能和這些鼎師對著幹,」
「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的!」
說著,他仰頭看了眼羅岳兩人離去的方向,
「小六!你帶幾個腿腳輕便的人,追上去看看那幾個瘟神走遠了沒?」
名叫小六的小伙立馬帶著三四人跑了出去,足足過了十多分鐘還又重新跑回來,
「村長,我看完了,他們都翻過山走遠了。」
張伯長這才完全鬆氣,
「呼~~走了就好,看來這一關咱們是過去了……」
說到這裡,他臉上很快又浮現出怒氣,
「都是馬三娃子折騰出來的禍端!」
「我也是老糊塗了!竟然信了他的邪!要不是這狗東西忽悠我,」
「根本不會引來這三個煞星!白白送了4個老夥計的命!還差點搭上了我的孫女!」
張伯長越說越氣,
「來啊!去把他給我帶過來!之前沒來得及收拾他!現在得空了!」
一邊說著,張伯長眼睛掃過周圍的其它村民,
「馬三娃子之前說的那事兒!都給我爛在肚子裡!」
「那事兒從沒發生過!聽明白了嗎?!這種事情,但凡傳出去半分,」
「又引來了升仙寨的鼎師,可沒那麼容易糊弄過去!」
其餘村民紛紛點頭,就是有遲疑的,立馬也會被其他人眼神警告。
幾分鐘後,兩名村民駕著一個雙腿歪歪扭扭在地上拖行的蓬頭露面的男人走了過來,
他明顯就是張伯長嘴裡的馬三娃子,一雙腿早就被打斷了,
嘴巴也被堵上,此時見事不對,滿臉驚恐的衝著張伯長連連搖頭,
「砰!」
馬三娃子也就是馬三文被粗暴的丟到張伯長身前,
「給他解開!看他還有什麼要說的!?」
等到全身束縛連同嘴上堵住的破布被取下來,
馬三文才用雙手勉強撐起身體,驚懼的看著周圍面色不善的村民,
尤其是剛被永慧帶走老人煉成人燭的那幾家,一個個更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馬三娃子!升仙寨的鼎師已經來過了,還帶走了8個人做人燭,」
「你之前和我保證過的事情,根本就沒發生,還害的我們付出了更多人命!」
「甚至這次還來了個厲害的鼎師,差點把我們全村都折進去!」
「這一切,可都是因為你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證,說以後我們不用再上供人燭引來的禍患!」
「這種事情你都敢唬我?你自己說,現在該怎麼處置你!」
聽了這話,馬三文神色大變,連連搖頭,
「沒有!我沒有騙你!村長!你聽我解釋,」
「我之前提的一些要求,它明明都實現了的!」
「這次我提到的希望以後都不用再向升仙寨上供人燭,它明明也答應過我說可以實現的!」
「至於為什麼沒有實現……這……我,我也不知啊!可能需要時間……」
「啪!」
張伯長站起來重重的扇了他一耳光,這一巴掌直接打的馬三文眼冒金星,
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在狡辯!?還敢騙我?!」
馬三文看見了張伯長眼中的殺意,身體一顫,
他伸出雙手,在自己身上來回摸索,同時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沒有!我沒騙你!我都是為了咱們這個村子好啊!」
說到這裡,他終於摸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臉上露出了喜色,
雙手捧著它獻寶似的伸到了張伯長面前,
「你看!村長你看!你們看!就是這個!就是這封信!」
「這上面白紙黑字的寫的很清楚!我提過的要求和它答應我的事情,都寫在上面了!」
馬三文很是激動,滿眼期待的看著張伯長,
然而接下來張伯長和周圍村民卻完全沒有他以為的反應,
張伯長眉頭緊鎖,和旁邊的其餘村民相互看了看,
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疑惑,
「馬三娃子,你在說些什麼?你手裡哪有什麼信?」
旁邊有人適時的提了一嘴,馬三文很是疑惑,
又將雙手往前伸了伸,
「這不就在這裡嗎?就在我手上捧著的啊!?」
就在他手上捧著的?
此時馬三文手裡空空如也,什麼都沒有。
「你在說什麼胡話呢?!你手裡哪有什麼信?」
張伯長身邊的一個村民再也忍不住,直接大聲呵斥起來,
「沒……沒有嗎?」
馬三文愣住了,顯然也沒想到這麼一個情況,
他再次低頭確認了一遍,自己手上,的確捧著一封微微有些泛黃的信,
上面還清晰的記載著他之前和對方提過的一些交易。
「明明就在這裡,難道……你們都看不見嗎?」
馬三文疑惑的抬起頭,同樣對上了其餘人質疑的目光,
「信我!你們信我啊!真的有信!就在我手上!它就在這裡!」
「它真的可以實現願望!我之前想要吃的,想要女人!都是它給我的!它真的都給我了……」
「吃的糧食還有剩下的,都在我家裡堆著!還有女人!」
「也都在家裡藏著!你們去看,去看看就知道了!」
馬三文雙手捧著那封其他人看不見的信,努力的想要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然而周圍的人全都一臉困惑的模樣,還是先前帶他過來的兩個村民中的其中一個率先開口,
「狗屁!你都是我帶著人親自抓走關起來的,」
「你那破屋子就那麼大點兒地方,根本藏不了什麼東西,」
「要真有糧食和陌生女人,我們早看見了!」
說到這裡,這個村民轉頭看著張伯長,
「村長,你說他不會是得了失心瘋吧?」
失心瘋?這倒是有可能,張伯長但是希望馬三文此時就是瘋了,然而,
在這黔南萬千大山,什麼怪事都可能發生,也有可能……
【莫不是中了什麼邪術,甚至是……撞了詭?!】
張伯長心底一寒,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
「你去!摸摸看他手上有沒有東西?」
張伯長催促著說話的這個村民上前驗證,這人沒有多想,
走上前伸手在馬三文捧著的手掌上摸了摸,果然什麼都沒有,
「沒什麼東西,村長!還問什麼?我看他就是瘋了!」
這一幕,馬三文自己也看見了,他親眼目睹這個村民的手穿過了手心上捧著的那封信,
他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凝固,
「怎麼……會?」
旁邊也有幾個年長一些的人有了和張伯長一樣的擔憂,
「馬三文,怕不是中邪了?我們乾脆直接把他燒了來的乾淨……」
眾多村民都看向張伯長,他遲疑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算了,這都多長時間了?也沒見出什麼事兒?」
「就讓他這麼死了太浪費了!」
「先把他關起來,找人看好了,一旦有任何不對,立馬通知我!」
……